第51章 讨好人的方法我教过你(2/2)

    季晚怔了怔，连忙道：“我去准备。”

    赵珩面上笑意倏然敛尽，眉眼间有些失望。

    “你要求本王，其实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现在……

    季晚道：“此乃‘安国兴邦’。王爷身负监国重任，以身入仕，上安庙堂，下定朝野，既有雷霆之威，亦存仁厚之心。”

    “不是说最爱做些家常口味的菜吗？不是说看不上官场上那套阿谀奉承吗？这下倒好，随随便便就改弦更张了。”

    他起身出了房门，外面风吹了一脸，他在冷风中去膳房取了花雕回来，加入姜丝与青梅，用水温着，端入了正堂。

    “好菜要配好酒。”赵珩道，“有酒吗？”

    火腿脂香醇厚，切工极佳，薄如蝉翼，陪着白果蜜枣一并入口，咸中带蜜，口感迸发。

    只听季晚温和道：“此菜名为‘明德临渊’，王爷您明德立身、洞察世事，身在高位如临深渊，却心系社稷、明辨忠奸。”

    季晚迟疑了片刻，在赵珩身边落座。

    待饭菜一一布好，季晚才轻轻绕过屏风，垂手立于案侧，对赵珩躬身道：“王爷，郡主，晚膳备妥了，请用膳。”

    宁和早就忍不住，他一说完，便蹿过去爬到椅子上坐好。

    赵珩慢一些，放了书卷，缓缓踱步过去，目光扫过八仙桌上的菜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今日的菜肴倒是有些特色……你费心了。”

    如今她基本不用侍女伺候，也可以自己好好吃饭。

    他又夹来第三道菜，春笋清蒸里脊。

    屋里静了下来。

    赵珩看着跪在脚边的季晚，神色复杂道：“好好一桌膳食，竟被你拿来当作钻营逢迎的东西。挖空心思，揣度喜好，竟然是为了班元龙……”

    今夜的膳食确实很有滋味，宁和已经吃空了一碗饭。

    “还有这道，莲子百合蒸糕，是不是叫‘仙台一会’？……你想去见班元龙？”赵珩微哂，“季晚，为了见他，你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王爷、王爷夸奖。”季晚小声道。

    “这道白玉乳鸽，怕不是叫作‘云开见鹤’？是想求本王对班元龙法外开恩？”

    鱼肉腴润，鲜而不腻，只清蒸，味道极鲜美，几乎入口即化。

    现在为了去见个同僚，竟然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他眼中浮现出水雾，眼尾泛红，恍然无措，睫毛微颤，浑身在钳制下微微颤抖，却几乎不敢挣扎。

    他抬头看肃王，就见肃王似笑非笑道：“班元龙孤直清拔，不阿权贵，却因坚守本心遭人构陷。实在是如竹一般。对不对？”

    “天气骤变，花雕喝了能暖身。”季晚垂眸道。

    赵珩哼笑一声：“心系社稷、明辨忠奸……你倒是给本王戴了一顶高帽子。”

    季晚道：“奴婢不敢。”

    肃王抬筷又指剩下的几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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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菜他花了些时间。

    季晚猝不及防，呼吸被勒得一滞。

    他看了一眼赵珩还不曾动的筷子，有些不安地低声问：“请、请王爷允奴婢为王爷夹菜。”

    ……已经很久了，他没舍得让人跪过。

    “求王爷……”季晚尤不知肃王的盛怒一般叩首哀求，“奴婢只想去探望班大人，绝不在皇城逗留，只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就够了。求——”

    赵珩一笑：“好。季提督口吐莲花，妙哉。”

    他将筷子扔在桌上，盯着脚边的人看。

    他话未说完，领口忽地一把被赵珩攥住，猛地提了起来。

    季晚一惊，一起身跪在了赵珩脚边。

    赵珩饮了一杯酒，微微嗯了一声。

    是这样的……

    季晚张了张嘴：“奴婢……”

    美极了。

    “这又是个什么？”赵珩问。

    赵珩觉得，这一刻的季晚，被自己钳住的季晚，才算得上真正的鲜活动人。

    季晚拿起银筷，挽住袖子，为赵珩夹了一筷清蒸鳜鱼，放在他碗里。

    他颤声乞求：“奴婢……奴婢只是想去探望一下班大人。求王爷准许。”

    季晚从未这般巴结讨好过什么人，这会儿用尽浑身解数，想出来的招数似乎奏了效，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

    春笋挑了芯，确保脆爽入味又滑嫩可口。里脊细密腌制，隔水温泡，直到整个里脊都鲜而不柴。这才一并上锅蒸熟。

    最后几个字赵珩说起来，也觉得有些好笑。

    乃是蜜汁火腿，以白果蜜枣点缀。

    又等片刻，他见肃王没再说什么，又夹了第二道菜。

    赵珩凑近他耳畔，嗓音低沉柔和，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他教导道：“晚晚，本王教过你的。怎么求人……”

    赵珩却没动筷，见他进来，对宁和说：“今夜要落雪，你让人带你去观雪。可以迟些回来。”

    季晚一怔。

    像极了被抓住的兔子，温顺极了。

    听到不用再过问课业，宁和欢呼一声，随侍女们出了门。

    赵珩盯着那鱼肉看了许久，夹入嘴中。

    “你倒是好本事。”

    菜刚落在碟中，就听见肃王开了口：“让我猜猜，这道菜是不是叫‘清怀守正’？”

    赵珩一笑。

    为他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