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槐花麦饭(2/2)

    沈苍：“汪抚。”

    “……行宫？”

    这一次他病了很久，再醒来，感觉浑身都已力竭。

    把人在床上安置好，从房间里出来，沈苍正站在门口打呵欠，见他出来了，连忙站直。

    “是行宫。”有人说。

    两个人正在攀谈。

    赵珩思索了一下：“我们去庑殿行宫住一阵子，好不好？正好避暑。”

    季晚一直浑浑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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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了季晚，便不管不顾，一下子冲了进来，扑进了季晚的怀中。将本就虚弱不堪的季晚冲得一晃。

    睁眼看着房顶的幔帐，许久意识到，这似乎已经不在驿站，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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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晚看了宋苗舟许久，轻轻开口：“宋大人，你清瘦了些。”

    但终归是慢慢止住了泪。

    赵珩捏了捏眉心，叹气道：“跟那个新的司礼监秉笔叫……”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对，跟汪抚说，马上差人去把南海子行宫收拾出来。然后让户部给上林苑加派人手，将上林苑地界收拾干净，莫要脏兮兮的。哦，还有……”

    她哭着说：“季晚，我好想念你！”

    赵珩一愣。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让人给了赏银，打发那老妪走了。

    赵珩道：“你领我手谕，连夜抵京。调锦衣卫和腾骧卫接替上林苑外围与南海子行宫的巡防。”

    也许是情绪波动过大，到快天亮的时候，季晚又烧了起来。

    赵珩顾不得这些。

    他眼神里带着一层雨雾似的，盛满了无数凄楚，让人不忍。

    也不知道迟些收到回执的大臣作何感想。

    宋苗舟正坐在矮凳上，给他号脉。

    周六有事要去外地一趟，归期不定。

    宋苗舟一怔，却又装作神色如常的模样笑道：“愧疚什么。我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大病一场，皇上怎么能想起我……你可得好好吃药好起来。不然我还得回去跟他们几个一起蹲大牢。”

    赵珩本还有带上些雀喜，以为得了类似的食材能让他欢喜几分，遂一直没有说话，拿着奏折在旁边案几上装模作样地批阅。

    。。

    他捏着奏折的手猛地收紧，那奏折便扯烂了一半……还有一半未破，上面没干的朱批已尽数糊了。

    沈苍呆了一会儿，在赵珩那压迫力十足的眼神下，咳嗽一声，挤出一句话来：“大事。太大了。”

    似乎知道自己被赵珩带到哪里，又似乎还身处南川那些泥淖中一刻不停地下落。

    他侧过头去看。

    宋苗舟要笑，眼眶却已经湿润了，他低头看着季晚瘦骨伶仃的手腕道：“你也瘦了……许多。”

    “我们去那里，住在旧行宫。若无事了，你就去上林苑闲逛。你在光禄寺时，与上林苑的人也都是老相识了。去看他们养鹅与鸭、种菜与瓜，或者与我一起去草场骑射……”

    又坐在季晚身侧抱着他拭泪，叹息道：“你大病初愈，还应该好好歇息，少见生人耗费精力……是我考虑不周。”

    “嗯，就在南海子。上林苑内。”赵珩道，“你家亦在那附近，是不是？”

    接着宁和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当今太女殿下紧紧抓住他，将泪如数落在他的怀中。

    胸口处却迅速地湿了。

    赵珩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季晚落了泪。

    赵珩连忙紧紧抱住他，吻他的额头，安抚道：“乖乖，不回宫。本来就没打算回去……这两日热了，宫中也热得很。去……”

    “你走后，我们让皇上关在诏狱里很久。好几个月都没见阳光。我都长虱子了。”宋苗舟道。

    季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季晚的泪瞧着他胸口涨涩，让人不是滋味。

    这次赵珩也顾不得带他散心，直接换了御船，自漕河直达通州渡口，在第二日夜幕之前便抵达了庑殿行宫。

    沈苍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应了一声是：“陛下竟要调禁军，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朕临时起意，改了行程，移驾行宫避暑静养，你说算不算大事？”赵珩看他。

    周六请假一日，周日更新。

    在他哄劝下，季晚终在怀中沉沉睡去。

    一边扎针一边闲聊。

    赵珩哄着他说些话，聊那上林苑中种植的各类蔬果花草，又聊湖泊与平原相间的草木清幽……将南海子说成这京城不可多得的郊野之地。

    就听见殿外响起一串急促的碎步声。

    “……怀瑾。”他拽住赵珩的衣袖，泪眼蒙眬，“我不回宫。”

    他给季晚看完病，又施针。

    季晚又用柔和沙哑的声音再说了一次：“我不回宫。”

    季晚用手撑在了身后，将将稳住了身形。

    季晚的泪如断线的珠子，竟一发不可收拾。

    季晚垂下眼帘：“是我一意孤行，牵连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