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偏偏,叫我遇到了你。阿妩,这一切,偏被你毁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不,我不答应。”
车马遄行了一日,二人上楼时约莫是亥时,接着又吵了许久,耗费不少精力。
他深深埋下去,感知着她因自己而悸动,便这样,仍不觉满足。
到后来,桑妩已经不能完整回答他的话了。眼皮被撞得发颤,从眼尾滑下串生理性的泪,呼吸凌乱。
裴序怔然。
“我若是公主,多好。”
还说不会因情冲动……桑妩看他,像陌生人。
原本绛郡公、裴淑妃会为他相看一个什么样的妻子?桑妩不清楚,但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桑妩便忍不住咬唇瞪他一眼。
他道:“这样,既不会有人催促我娶一位并不喜欢的女郎回来,委屈了你们两个,我也无需再对长辈隐瞒什么,便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告知他们,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媳。”
将指节递至她眼前,令她与自己的情动对簿公堂。
裴序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我装模作样了二十多年,自诩君子,不过是因为此前的人、此前的事,皆不值得我在意。”
良久,抬手,按了按跳动剧烈的心口。
裴序拢着她坐了起来,贴近想听清她说些什么。
“你说怎么办?”
裴序在眼泪聚齐之前道:“掉一滴,便多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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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近乎气音的“卿卿”,气息拂过脖颈,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麻。。
桑妩目光震颤。
“卿卿,死人哪有活人懂你想要什么?”
“小小女郎,做戏倒是全套。”他脸色淡了下来,将人圈在床头,“你就不怕得罪了我,日后不再顾怜于你,任你自生自灭?”
桑妩被他这一通说得哑口无言,又红了眼眶。
“可我……就是自私。”
“我不知道你的心意,这才纠结良久。”
有些人外柔内冷,裴序已经见识过了。
但只少顷,还没等她恢复力气,他便又将她往怀下按了按。
她声音闷在他颈间,带点鼻音,似小孩赌气,又似无意义许愿。
这次裴序听完,只面无表情。
她问:“这件事若有那么简单,你又岂会纠结这一途?”
“你……”她简直无力反驳,“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对上裴序眼中的错愕与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柔情,她咬咬牙,狠下心:“我何曾承认过我的心意,你莫要自作多情,刚刚亲热时情动,自然心跳便快,换个人在我面前未尝不是这样。”
放着正经勋贵士族的闺秀不娶……说出去,旁人只会笑话裴氏裴四郎,鄙夷他为情所迷,头脑发热,不堪治国。
过后,她脱力地伏在裴序身上,已经彻底没有精力去说那些违背意愿的话了。
不曾给她平复的时间,便是想让她彻底心服口服。
因适才数次亲近,已经足够润泽,是以惊大过了痛。
当初第一次试探,便是借用了这个称呼,使他停滞。
“若我没有回到老宅,没有去见三叔父,大概这辈子还能继续装下去,身后得人誉一句‘无私之德’,刻于墓志上,也算死得其所。”
只嘴上这么说,动作却缠绵起来,极尽照拂她的感受。
他垂眼,看见她眼睛很亮地望着自己,心间倏地一软:“……若应允,便无从认得你,是也不悔。”
“从前不曾尝过,而今尝过,便放不下了。”
他的声音被浸染得低哑,摄人心魄。桑妩经他轻舐耳垂,身体变得特别易感。
“若是太祖、太宗、高宗时期公主,确如你所说,但今朝廷上下,唯宣城公主独得权势。你若生在帝王家,恐怕也得受许多委屈。”
只这次,他不会再被她戏耍于言辞之间了。
裴序摸了摸她的脸:“那也得看是什么时候的公主。”
桑妩漠然:“有什么好怕,至多不过是像以前一般给六郎守……啊!”
桑妩心尖颤了颤,愕然抬眼。
她猝不及防,叫了出来。
裴序抿唇:“权势,并非我道之所钟。”
他摇了摇头,道:“是你。”
威胁小孩。
她仰起头:“为何?”
“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他扯了扯嘴角,“才这般程度,便润成这样。”
他紧紧凝视她:“吃掉你,将你藏起来……不准旁人看见。”
她冷脸道:“你该过的人生,本就与我无关。之前不过是一晌偷欢,你情我愿,现在你自己陷了进去,莫要牵扯上我,我不愿意。”
裴序失笑:“傻。”
桑妩忍着忽然空落下来的,还要受他嘲讽,不禁面皮泛红。
“到此为止……”他轻哂,“桑妩,你确定自己还守得住?”
“那便是我娶你。”
她断断续续道:“你不应自私……你与我,不同。”
“与皇室捆绑太深,不好。”
裴序再次见识到了她变脸之快。
桑妩一瞬攥紧了被衾。
桑妩几要晕溺在这余杭的春水里。
裴序目光只平静:“你以为我是纠结世俗庸人的看法,那就错了。”
礼义廉耻,伦理纲常,裴序有多介意这个称呼,桑妩怎么不知道。
“可公主是天底下最有权势地位的女子。”
她凝视了裴序片刻,压低声音问:“郎君心里是怎么想的?对方得势,当初不应允,便得罪了她,如今也不悔么?”
半晌,半是无奈半是苦涩地笑了声。
在桑妩惊愕的眼神里,他轻笑了下:“我早说过,你休想。桑妩,你既使心计招惹了我,便没得悔。”
“而今看来,这许多的纠结并非白费功夫,若不然,我总是不敢确定的。”
裴序看着她,解了丝绦。
话说到此,他垂眸看向那张气恼与懊悔交织的俏脸,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阿妩,你无需与我争论值不值,你能为我着想,便足够我为你做任何。”
有些人看着冷,底色却温柔。
她不愿承认,咬牙道:“男欢女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四堂兄自己亦说过,我既然为忻郎守,便有这个决心。我心志有多决绝,四堂兄不知晓吗?”
裴序捏着她的足踝,将她如花苞般剥开,又在她呼吸凌乱不堪时遽然停下。
桑妩眨眨眼:“就是想将女儿嫁与你那一位。”
他徐徐道:“你若是公主,才不好弄。大伯父绝不会让裴氏子弟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