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而在窗前的巴塞罗那椅上，静坐着一个人。
莫少商看着她，说：“我知道。”
反手轻轻关好门，她回转身，一抬眼。
整个画面像一幅被定格的电影镜头，冷峻，静谧，清冷，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她思考片刻，继续道：“我向您汇报这一情况，并不是想给您制造焦虑，或者传递什么负面情绪。请您理解，将孩子们在干预过程中的真实情况和遇到的挑战，及时、准确地反映给家长，是我们的职业义务和责任。”
“所以，请您继续对艾瑞保持信心，”温意浓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也请您继续对我保持信心。”
“不客气。”张阿姨笑道，停顿半秒，又问，“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门外传入一道温和悦耳的女声，回答道：“温老师，你要的衣服送来了。”
艾瑞是特殊儿童，虽然生活起居有专业的生活阿姨悉心照料，但为了保证小朋友的绝对安全，他的卧室、娱乐区，以及所有进行干预康复课的场所，都安装了监控系统。
“麻烦你了张阿姨，真的太谢谢你了。”温意浓接过衣物连声道谢，语气充满感激。
不然，他为什么特意在这里等她？
莫少商淡淡地开口，神色如常：“没有睡意，想和温老师聊一聊。”说着，他顿了一下，语气转而变得绅士而温和，带着征询意味，“不知道温老师方不方便。”
“通过这段时间更深入的接触，我发现艾瑞对汽车类的玩具很感兴趣，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教学切入点。”
“哦。”温意浓点点头，随口又问，努力让对话继续下去，“那除了游泳，您还喜欢哪些运动？”
张阿姨面容含笑，手里拿着折叠整齐的米白色家居服和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外套，一并递进来。
他坐在那里，姿态松弛而矜贵，两条大长腿很随意地交叠着，手边放着几本书，目光落进窗外的无边夜色。
之后，温意浓又跟莫少商交流了一些艾瑞近期的具体表现和康复进展，包括他的进步和仍然存在的挑战。
莫少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平静，带着探究意味，又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砰砰。
她被莫少商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问道：“莫先生，您是还有什么事找我吗？”
还好，不算太晚。
温意浓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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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甚至还记得他胸膛和手臂的温度，以及那片坚实硬朗的肌肉触感……
干爽柔软的棉质面料贴合皮肤，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她拿起吹风机，仔细吹干湿漉漉的长发，又用梳子理顺。
这人怎么还在这里？她以为他早就回去了。
温意浓悄然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重新落回肚子。走过去，将浴室门打开一道缝隙。
就这样，两人一个叙述，一个倾听，时间在静谧氛围中缓缓流逝。
收拾完自己，温意浓顺手将用过的浴巾仔细叠好，放进指定的脏衣篮。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浴室，确保所有自己用过的物品全都收拾妥当，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这才理了理微皱的衣角，开门出去。
温意浓猜测，他应该已经看过下午课程的部分录像。
窗外是沉静的夜空和模糊的树影。
莫少商很轻地勾了下唇角，弧度几不可察。他抬手示意旁边的另一张沙发椅：“请坐。”
温意浓下意识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与此同时，听见浴室门开的细微声响，莫少商微侧过头，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回温意浓身上。
指针显示刚过九点。
莫少商听后，嘴角很轻地勾了下，“当然。”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艾瑞整体上是在进步的，有很多微小的闪光点。”温意浓的音量拔高几分，语气变得积极，“今天下午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意外，是我们干预道路上遇到的一个小坎坷。我们正视它，分析原因，找到解决办法就好，不用过度放大。”
温意浓定神，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问：“谁？”
“偶尔。”莫少商回答她，“每天运动是我的习惯。”
短短几秒，温意浓神志回笼，脸更烫，连忙用力甩了甩脑袋，捂住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将所有旖旎的思潮抛开。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秋月清辉无声流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澄澈的霜华。
温意浓诧异。
难怪身形线条这么优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意浓不知怎么的，大脑再次不听使唤，浮现出不久前的一幕幕——男人如同野豹般破水出现，身形颀长而挺拔，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水珠顺着他性感的肌肉线条滚落，那紧硕的腹肌，窄而有力的腰胯，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原始又危险的吸引力。
是张阿姨的声音。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全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见时机差不多了，温意浓清了清嗓子，开始尝试将话题引向正轨。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一息，似乎是给莫少商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但不等他回应，便又很快安抚式的补充，“不过您放心，在这个过程中我及时进行了干预，他并没有对自己或外界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后来我也安抚好了他的情绪。”
“好的，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说完，张阿姨转身离开。
拿到衣物，温意浓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穿好。
“格斗，攀岩，马术。”他列举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月色不错，“都可以。”
视野中，刚刚沐浴过的女孩，褪去了之前落汤鸡般的狼狈，仿佛一颗被清水洗涤过的明珠。
她脸上的表情严肃几分，坐姿也更端正了些，开口道：“那个……莫先生，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今天下午，艾瑞在上语言干预课的时候，出现了一次情绪崩溃的情况。持续时长大约有十分钟。”
“嗯。”他应一声，表示在听。
几秒的惊讶过后，温意浓长长的睫毛微颤，回过神来。
沉吟须臾，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直接切入正题不免生硬，便随便找了个话题作为开场白，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莫先生是不是很喜欢游泳？”
月光与灯光静静流淌，四目相对。
莫少商似乎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钮扣松散系着，小片冷白色的胸前皮肤若隐若现。黑色短发不再滴水，柔软而微湿，随意垂落在额前。
温意浓依言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姿势略显拘谨。
不施脂粉，纯净如水，却比任何精心修饰的妆容更显柔美，微微上挑的眼角是点睛之笔，赋予她天然的妩媚，像朵浸过清甜泉水的茉莉，诱人而不自知。
听完她的话，莫少商面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依然平静如水。他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
“我倒没什么不方便的。”她这样回答，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跟他好好交流一下今天下午艾瑞上课时出现的突发状况。
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和雇主，莫少商查看监控了解情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温意浓悄悄地想。
聊到相对轻松和有趣的话题，温意浓的神情也放松下来。回忆起艾瑞在课堂上一些淘气又可爱的瞬间，她忍俊不禁，忽地想起什么，又兴冲冲地补充道，“您知道吗？之前有一次上认知课，我穿了一件印着小花朵图案的上衣。他居然看着我衣服上的图案，发出了一个类似‘花’的音节。”
温意浓急忙摇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