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4)(1/1)

    (2/4)

    云瑾灿一边起身替他穿衣,一边柔声他梦到什么了。

    小孩天真,梦境也是天马行空,云瑾灿听着他的童言童语,紧绷的心就要逐渐缓和下来了。

    直到江洵突然道:“洵儿要把这个梦记下来,待爹爹回来再讲给爹爹听!”

    云瑾灿神情一僵,心情再度紧张起来。

    江洵歪了歪头:“娘亲?”

    好半晌,云瑾灿才生涩道:“你爹昨日已经回来了。”

    “当真!洵儿现在就想见爹爹,爹爹在哪呀?”

    云瑾灿替他系好小袍子的系带,站起身来,依旧不自然:“王爷刚回来,或许还有事务要收尾,待他忙完自然会来看洵儿的。”

    “那娘亲替洵儿问问爹爹何时忙完,好吗?”

    “……嗯。”

    云瑾灿陪着江洵用过早膳才离开他的院子。

    昨夜,江敛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慌乱地想要收拾东西跑路了。

    到底是酒劲上头,那一刻她想着逃回娘家,逃进后宫,逃出京城。

    什么都想了个遍,最后却很没出息地只逃到了儿子屋里。

    云瑾灿向着主院龟速挪步,酝酿了好一会,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出声询问身旁丫鬟:“王爷昨夜回过府上吗?”

    “回王妃,王爷昨夜子时回府,今晨卯时又动身入宫了,此时不在府上。”

    云瑾灿眸光微动,凝在喉间的一口气缓缓舒放开,随即又重新凝了回去。

    江敛忙碌是常态,昨夜他没有追到儿子屋里来继续找她算账,并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了。

    云瑾灿又问:“王爷昨夜回府时情绪如何,瞧着可还生气?”

    答话的丫鬟一时无言,和身边几人一同交换了相互询问的眼神,这才回答:“瞧着不像生气,和平日差不多,没什么情绪起伏。”

    “他得知我昨夜去了洵儿屋中也不曾面露不悦吗?”

    这事仅有昨夜在院内值守的那名丫鬟知晓,其余人守在外头,只听见院内有声响,但很快就偃旗息鼓,自然也不知当时王爷是何神情。

    那名丫鬟被几道目光一齐盯住,霎时低下头去,声音有些不稳,磕磕巴巴道:“没、没有,王爷就问了一句王妃去了何处,奴、奴婢如实回答后,王、王爷就回屋了。”

    “这样啊。”云瑾灿喃喃思索。

    低头的丫鬟无声地舒了口气,天知道她今晨天不亮时见到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的高大男人时差点吓晕过去。

    江敛神情阴沉,面庞又被昏光笼罩着,即使语气平板无波也已是足够骇人。

    他简短交代了一句:“昨晚的事不必与人细说,可明白?”

    丫鬟哪还能不明白,王爷那般焦急的模样像是生怕夫人跑了似的,转眼却发现只是自己大惊小怪,患得患失,面子上定是过不去的。

    可怜了她带着这个秘密,实在想与人分享却不得不生生憋着。

    既得知江敛不在府上,云瑾灿便恢复了步调很快走回了主院。

    院内下人纷纷行礼,她一如往常地交代了一些杂事,随后没让人跟着,独自进到了屋中去。

    屋内光线明亮,似乎没什么变化,也看不出有另一人回家居住过的痕迹。

    云瑾灿目光无意识地在屋内扫视一周,脚步绕过屏风时,视线忽然顿住。

    西次间的书案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枚墨玉佩,一只平安结。

    云瑾灿怔了一瞬,走近细看。

    玉身光亮不再均匀,像是受尽了衣料打磨,半点不值价了,绳编的平安结更是毛了边,几根红线松散开来,结心的白玉珠也摇摇欲坠。

    云瑾灿瞪圆了眼,感到不可理喻。

    才不过半年,她送的东西都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现在出现在此是为何意,难不成他这是一气之下打算把这两件破烂还给她?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江敛昨夜归京,今日进宫复命穿的是朝服,朝服自有规制,朝珠朝带一应俱全,不便佩戴这些私物。

    可即使不佩戴,此时这两件东西出现在此也实在突兀,像是故意摆给她看的。

    云瑾灿皱了皱眉,刚要收起物件眼不见为净,门外突然传来声响。

    她应声让人进来。

    一名小厮双手捧着漆盘躬身入内:“王妃,这是王爷派人送回来给您的。”

    云瑾灿垂眸一看,盘里是一枚演武玉牌。

    小厮又道:“王爷说后日御前演武,请王妃届时一同入宫观礼。”

    云瑾灿指尖微顿,没有伸手去接,转而问:“王爷呢?”

    “小、小的不知,王爷派来的人只交代让王妃收好牌子。”

    云瑾灿盯着那枚玉牌,此时已然能够确定,江敛哪里是不气了,根本就是又气又小心眼。

    一同出席的场合却要偏要专程派人回来递牌子,他莫不是还打算当日与她不相往来,各自入宫,那还邀她一同去作甚。

    半晌,云瑾灿还是取走玉牌,淡淡道:“退下吧。”

    小厮退下后,云瑾灿独坐书案前许久。

    案面并排放着那三样物件,各有各的刺眼。

    她与江敛成婚才三年,却已经做了许多她过往十几年不曾做过也绝不能做的事。

    就像她身后满排的诗集,不论文雅与否,都可以正大光明地摆在书架上,她衣橱里那些颜色艳丽款式张扬的衣裙,不论端庄与否,也不必藏着掖着。

    江敛是个冷淡寡言的人,不苟言笑,不易近人,但他对她从没有任何苛刻的要求,不会对她指手画脚,也不会限制她做任何事。

    洁身自好也可以算作他的优点,云瑾灿讨厌脏东西,也讨厌不干不净的男人,和吵闹不堪的后院。

    所以她其实很满意这段姻缘,从没想过要毁坏它,否则也不会一直尽心尽力地维系它。

    可她与江敛之间终究是没有感情,再怎么精心维系,这段关系也经不起半点敲打,如今稍稍一碰就生出了裂痕。

    云瑾灿思绪杂乱,东想西想没个实处,最终还是敛了所有情绪,将桌上三件碍眼的东西一并收了起来。

    当晚,江敛派人回府传来消息,称军务未尽,今夜便不回来了。

    云瑾灿不知他是真忙还是刻意避着她,她也没花心思再想,这一觉也就因此睡得还算安稳。

    翌日,江敛刚回京就又陷入忙碌,仅休息了不到三个时辰,天刚亮便起了身,离营归京。

    原本昨日最迟亥时就能回府,他提前回京,那些本该在路上核验文书的时间用来赶路,从宫中复命后,只要再花上两个时辰整理出来,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可谁知,那夜他前脚刚走,后脚先行军入京地界时顺手剿了一股流匪,虽无伤无亡,行动还十分顺利,但呈报文书却要他来撰写,各种文书堆积在案,待到最后一个字落笔,丑时都已过半。

    许是前日江敛人前失态,此时回府又一次被告知云瑾灿不在府上时,他面上平静,毫无情绪,只沉默地等待着下文。

    而后管家便禀报道:“回王爷,春季将至,王妃今日去了衔月楼拟定新季的菜单。”

    哦,衔月楼,他知道,她来信说过盘下一间铺子开了酒楼。

    他还想起她在信里问他是否有偏好的春季菜,但那时他正因那首莫名其妙的诗心烦意乱,当月没有给她回信,次月便已是在回京的路上了。

    管家观察了一瞬江敛的神情,但没看出什么结果来,便继续道:“昭宁公主今日派人递来帖子,邀王妃进宫相见。”

    江敛:“……她应了?”

    “帖子送到时王妃已经出府了,还不曾知晓。”

    管家试探着询问:“王爷,可要婉拒了去?”

    江敛道:“她还不知,谁替她拒?”

    管家垂眼避开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是。”

    江敛没有直接回主院,云瑾灿既是不在,他便先去看了儿子。

    江洵可算等到了父亲,和云瑾灿信里写的一样,儿子想念他,这半年积攒了不少东西。

    坏掉的桂花,已经不再崭新的衣袍,冬季的帽子,年节里的红封。

    江敛不擅应付童言童语,但还是耐心地一直听他说看他比划。

    直到江洵说起昨日睁眼就看见了娘亲,还有那个抱着娘亲做的美梦。

    “爹爹你不知道,洵儿梦里都是香的,醒来才发是娘亲的味道。”

    江敛脸色骤黑:“我知道。”

    “爹爹为何知道?”

    “……”

    他能不知道吗。

    他知道抱着她睡,身体触碰到的都是软的,鼻息嗅到的都是香的。

    至于美梦。

    抱着她时,他从不做梦。

    江敛陪了江洵一上午,直到等儿子一如既往的极慢地用完午膳,才终是动身往主院去。

    而云瑾灿依旧没有回府。

    不等江敛询问,院门前候着的下人就先一步禀报了,小厮将昭宁公主的帖子送去了衔月楼,云瑾灿结束了衔月楼的事务后就直接进宫了。

    江敛神情冰冷,像是对此不甚在意,只嗯了一声就迈步进了屋。

    院内下人面面相觑,好不为难。

    如今府上上下,大概除了远在西院的太夫人还不知晓,其余谁都能看得出王爷与王妃这是闹矛盾了。

    三年来从没有过的事,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下人们正为难着,屋内突然传来江敛沉厉的呼声。

    一众人赶紧躬身进屋。

    江敛站在西次间的书案前:“这两日谁进过了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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