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乔屿动作一顿,他眯起眼睛认真地看了一会,确认坐在那的女孩子确实是祝昀伊。
这一带是商业区,到处都是办公大楼和写字楼,距离最近的商圈和美食街有一段路程。
乔屿冷眼以对:“我忍心。”
“昀伊,如果我们把心灵想像成一座城堡,那么‘男朋友’这个话题,就是城堡里戒备最森严的宝库。”
见她神情焦虑,卢医生并没有强行和她讨论男朋友,而是将话题引到“心灵防护”上。
而当卢医生想要和她一起探索感到害怕与无法坦诚的原因时,她却又对这个话题缄口不言。
乔念初看着对面招牌上的几个大字,有些无语:“很明显是吧,那上头不是写了岛语心理诊所?”
祝昀伊踏着沉重的步伐迈下阶梯,抬起眼,眼前的马路车马喧嚣,来往之间尽显繁华之意。
只见她正身影单薄地坐在长椅上,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双腿并拢,双手置于膝上,全然是一副好学生坐姿。
“男朋友撞见我在吃抑郁症的药。”
祝昀伊表情空白,根本无法想像那样的情境,此刻她光是试图想像,就恐慌到难以呼吸。
他轻柔地转移了话题,“我注意到你还提到了准备毕设的困境,我们可以从这里继续──”
“……”
“可是当他真的差点撞破这件事情时,我却慌张到不惜利用谎言和眼泪来掩盖真相,我发现我其实做不到对他坦承,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将东西还给他前,她又飞快从盒里抽出三根烟,表情可怜兮兮:“这可是黑色卡比龙,为了筹备这家店,我都好久没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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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医生体贴地等待片刻,让沉默自然地存在几秒。
他正站在对面的路边抽烟,身后是一家正在进行装修的咖啡店。
脑子里是一片混沌的空白,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乔屿看了看她的周围,没有看见谢今越那家伙。
正思考着,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兄弟的女朋友那么关注做什么?
祝昀伊也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想要从医生这里获得引导和解决办法,却又总在对方试图提供帮助时选择回避。
乔屿嘴角微抽,真想立刻打电话给堂哥让他来看一看这位姐此刻的模样。
祝昀伊哽咽道。
乔念初移开目光:“……高中同学。”
“嗯?”乔念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答道:“卢承宇的诊所啊。”
她不敢去赌那哪怕万分之一的坠落可能。
祝昀伊愣住了,她盯着卢医生温和含笑的面容,思绪却陷入混沌的思考。
手里的烟才刚点上,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就看见坐在对面公交车等候亭里的纤细身影。
他视线往下,落在堂姐鼓囊囊的外套口袋,乔念初见状干笑几声,慢吞吞地把烟盒和打火机拿出来。
过去的几次咨询也是如此,她愿意和医生谈及过往的人生经历、原生家庭的影响和人际关系的相处,却唯独对与男朋友有关的事情避而不谈,仿佛那是被她深深埋在心灵深处,无人可以碰触的逆鳞。
“我们不需要在今天打开这个宝库,而是要感谢卫兵们的忠诚守护,然后问问他们,如此拼命谨慎,究竟在保护些什么?”
“你的恐惧和回避是守护宝库的卫兵,每当有人靠近宝库,卫兵就会启动防护机制,拼命示警,而这恰恰告诉我们,宝库里存放的东西,对你来说可能无比珍贵。”
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她仍旧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空空地盯着前方呼啸而过的车影。
附近倒是有一家美术材料行,但美术行前似乎就有一个公交车站,也不必特地来到这里。
走出诊所时,外头的阳光正好。
乔屿“啧”了一声,挥开从身旁飘来的二手烟,正想转身进店,蓦地注意到开在咖啡店对面的诊所。
刚结束咨询,祝昀伊此刻无论身心都非常疲惫脆弱,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在无人打扰的情境下什么都不做地待上一会。
没等卢医生反应,她便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明起当时的情景:“他问我那是什么,我骗他是因为肚子疼所以吃了止疼药,可他好像不太相信,但因为我忍不住哭了,所以他才没有继续追问。”
“我当然知道是诊所,我是问——”话到这里一顿,他察觉到不对:“你认识里头的人?”
她紧紧握着手,十指不安地缠绕在一起,道:“他是个很敏锐的人,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药盒,一个放在包里,一个藏在衣柜,我感觉他事后查看了我的包,但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藏在衣柜里的那个……”
这副表情一看就有猫腻,但乔屿没心情探究这些,他蹙起眉头:“你同学是心理医生?”
因为实在太无助,在卢医生这个唯一见识过她真实自我的人面前,她难得主动说出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
可是她可以去哪?哪里才是安全的?
祝昀伊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片不可视物的浓雾里,不知道往前一步是会踏上平地还是坠入悬崖。
当他再抬头看向对面时,恰好来了一辆公交车,只见祝昀伊从椅子上站起,跟随其他乘客踏上了车。
乔屿回过神,扭头看向不仅抢走了这根烟,甚至还从他兜里顺走了烟盒和打火机的堂姐。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关他什么事?
他盯着“岛语心理诊所”几个大字看了许久,下意识问:“对面那间是什么?”
乔屿:“……”
乔屿忽然陷入了沉思。
“看什么。”注意到他嫌弃的视线,乔念初大言不惭道:“借一根抽抽怎么了!别那么小气。”
正欲过马路的脚步顿时止住了。
因为离得有些远,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从肩膀和脑袋垂下的弧度,竟莫名感受到一股孤单寂寥的氛围。
“我其实是想过要告诉他的,在他撞见我吃药以前,我是想过要告诉他的——”
他一顿,刚想着自己原来想走到对面是因为什么,公交车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渐渐驶远。
“如果……如果他发现了怎么办……”
“……”
一提到兄长,乔念初顿时很怂地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脸:“别这样弟弟,你忍心看到姐姐在这如花年纪命丧亲哥手里吗?”
心理诊所?
乔屿就是在这时看见了祝昀伊。
“有些问题需要时间来沉淀,不需要立刻找到答案,我们先把这个想像先放在一边。”
乔屿回头望了望四周,突然好奇祝昀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她站在路边,却有种整个世界只余下自己一人的孤独感。
咖啡店是他的堂姐开的,而他今天作为投资人过来监督装修,被里头的气味薰得头疼,这才出来透透气。
夹着烟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他不知为何竟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一颗脑袋突然凑过来叼走了他的烟。
他懒得和她掰扯,干脆又把烟盒和打火机递回去给她,得到后者一顿狗腿的谄媚。
乔屿气笑了:“我小气?我要是真小气就不该给你的店投钱,而是叫大哥来抓你这个离家出走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