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真是个傻子(2/2)
“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你噢什么噢？”麦芽急得站起，“你以为我跟你说笑呢，你这真不行，再吃不习惯你也得吃点儿啊，要不你说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你以前没吃过肉吗？”
黄昏的最后一抹日光散尽，房中漆黑一片，月亮摇摇晃晃升起，泠泠月光洒落，寂静的夜中，床里的黑眸微动，两只骷髅般的手撑着褥子朝熟睡的人慢慢靠近，微卷的长发垂落轻晃，停靠在麦芽两侧的枕头上，陆星融缓缓垂首。
她一直小心扮演着那个温驯识趣的宫女，从不谋求什么，只数着日子和银钱，盼着离宫后的安稳余生。
赵晤单纯无害的笑声传来：“姐姐，你走吧，朕跟你闹着玩呢。”
陆星融摇头。
离宫那日，身后高台上的弓弦绷紧得轻响，突然，箭矢“咻”地插入前方的路面，激起尘土。
他摇头，跨过她蹲在床里边，看着她躺下，突然，伸出手隔着里衣轻轻落在她心口：“姐姐，你睡觉的时候不拆掉这个吗？”
麦芽蹙着眉，打量他几眼，扶着他的脸，用袖口擦去他嘴上的水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感觉那肉没什么问题啊？我吃了这么久都没什么问题。”
陆星融抓住她的手：“姐姐，不用，我不吃。”
少年扬唇，露出白花花的一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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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碗筷：“不合胃口？”
麦芽盯着他看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端起菜碟往碗里赶一些，背过身去，大快朵颐。
那碗稀饭见了底，鸡蛋羹却是一点没动，陆星融看一眼，分辨出哪个是她口中所说的鸡蛋羹，淡声回答：“噢，我不想吃，姐姐，你吃吧。”
麦芽叹息一声：“行吧，那就炒个素的再炒个荤的。掌柜的！炒两个菜送来！”
她嘴里塞满了饭菜，只能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而后接着背过身咀嚼。
风声灌耳，蕴芳毫不犹豫冲出宫门。
“这就吃饱了？可你都没吃几口啊？你中午就喝了碗稀饭，这会儿又只吃了几口白菜，照这样下去，还没到你家你就得饿死。”
蕴芳不敢回头，她攥紧包袱，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陆星融看着她，配合张口。
麦芽分给他一个枕头，往床上一坐，脱去外衫：“你真不用再吃点儿什么了？”
蕴芳心下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跪伏在地：“奴婢想离宫归乡。”
“姐姐？”少年看来。
一盘肉一盘菜，陆星融还是盯着那盘素菜，漫不经心，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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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蕴芳正要转车离开中原，钻进车厢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她对上那双熟悉的眼，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却被那双游蛇般的手臂死死缠住，微微颤抖的笑声贴在她的耳边响起：
麦芽惊慌，连忙放下碗，忙忙给他拍背：“你、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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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芽满脸不可置信：“那那你家里这么有钱，你却不能吃肉，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惨啊？怪不得你不吃鸡蛋呢，你是不是从前也不吃鸡蛋？那你长这么大就只吃蔬菜？怪不得你这么瘦。”
“我不知道，我闻到那个味道就这样了。”
“唉。”麦芽重重叹息一声，将他的衣袖整理好，放下他的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还好。”陆星融也放下碗筷，弯着眉眼，“我吃饱了，姐姐，我们去玩吧。”
“别真是个傻子吧？”麦芽小声嘀咕一句，又问，“那你晚上吃什么？稀饭？只喝稀饭也不行啊，你想吃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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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芳作为贴身侍女伴在赵晤身边十几年，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可爱的小团子长成今日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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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起他的衣袖，在他消瘦的手臂上来回轻抚，满脸忧愁：“你看你瘦的，皮都贴着骨头了，感觉一折就会断。诶？你闻见肉就吐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你家里没给你看过吗？”
她推开他的手，端起他的碗，往里夹了些菜，稀饭和菜拌在一起：“你不吃饿死了怎么办？我可担待不起，再说了，我的报酬……反正你得吃饭，来，啊，吃吧。”
“噢。”
但渐渐地，蕴芳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探究越来越深。
麦芽往后缩了缩，拉上被子，眼睛一闭：“不拆，万一半夜遇到坏人来不及戴上，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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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给了她一个“恩典”：“蕴芳，你伴朕多年，尽心侍奉，朕今日允你一个心愿。但凡你开口，朕无不答应。”
“这就对了嘛，我看你就是磨磨蹭蹭磨得没胃口了，这么大口吃饭不是挺好的？来，再吃一口肉……”
陆星融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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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
“没事。”他抬头，又露出一排白牙，“姐姐，我没事。”
“什么味道？肉的味道？”
他说笑似地补充：“不必惶恐，今日你开口，即便是要贵妃之位，朕一样同意。”
麦芽实在看不得他那副磨蹭劲儿，简直影响胃口，果然，她吃完那一碗饭，背后碗里的菜跟没动过似的，陆星融还是夹着菜要吃不吃的模样。
他抓住她的手，拖着碎步跟上。
他捉回她的手：“姐姐，我们去玩吧。”
“呕——”话未完，少年眉头一皱，突然干呕起来。
她太清楚这位帝王的脾性：未登基时便冷戾寡恩，登基后更是喜怒无常。
赵晤似乎很对她的“识趣”受用。
“姐姐骗我，姐姐没有返乡……我该怎么惩罚姐姐好呢？”
“你连鸡蛋羹都不吃，那你从前在家吃的都是什么啊？你喝露水长大的啊？”
麦芽气得戳戳他的脑袋：“你真是缺心眼儿。算了，这菜收着，明天还能吃，还能省一顿饭钱，不早了，去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月光下，他白得几乎毫无血色的唇朝着麦芽红润的唇慢慢靠近，停在咫尺间，微微张开，吐出一道紫色的气息，悄然钻进麦芽的口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