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稿费·修修:是谁说我“狗窝里放不住剩馍”(3/4)(1/1)
稿费·修修:是谁说我“狗窝里放不住剩馍”!(3/4)
余姥爷说她可是中外合璧的好手呢,她小时候每次去莫斯科餐厅吃饭,点完餐就会盯着后厨,握着拳头偷偷发誓:“以后我要当这里的主厨!”
瞧瞧,她从小就知道上进!
当然,现在祝余已经成长了。
她现在的目标是成为比专业厨子还牛的业余!这样她就能说一句——你问我为什么不当大厨?嗨,谁让我搞研究更厉害呢。
国家需要我(叉腰得意)。
柳芳说:“《银勺子》,《the silver spoon》,我朋友前几年寄过来的。”
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厨艺了吧。
看祝余很好奇,柳芳直接说道:“那本书很厚,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吧,正好,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它真的很厚。”
祝余好奇,能让柳芳再三强调的厚是多厚?
直到第二天下课,她迫不及待来到图书馆,看到柳芳手边一本厚厚的书——不夸张的说,厚如两块砖头,暗红色很有质感的外皮,上面印着一个银色的勺子,看着就很贵。
柳芳拿起它的动作都有些沉重。
“快快,快拿去吧,”她的动作比祝余还急切,生怕她不要了似的,塞进祝余包里,登时,她感觉自己的包一瞬间重了七八斤。
老天奶啊,这是本铁书吗?
英国的美食够写出这么沉一本书吗?
祝余惊叹地坐下了,又把那本书掏出来,她掂了掂,确信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本书确实有六七八斤重,她翻开看看,点了点头。
原来原版是意大利的啊。
那她明白了。
祝余捧着知识的力量,高兴地恨不得亲柳芳一口,一拍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等我回家翻翻,给你找几本能用的菜谱!”
她可是囤囤王!
实在找不到,她都能亲手给柳芳写一本!
……
祝余周末就实践了里面的菜谱,的确很多材料不好找,但没关系,她翻了又翻,最后找到一份蒜香炖鸡,蒜有,鸡有(祝同义从郊区换来的),没有橄榄,没有干白葡萄酒——换成花雕试试。
很好,中西合璧嘛。
祝余在厨房里一通操作,没有黄油和橄榄油也没关系,她又没说自己做的是正宗版本。鸡肉越炖越香,外面的胡同似乎都躁动起来,在小孩在吱哇叫着想吃肉。
祝余狡猾一笑,把炖好的鸡肉盛出来。菜谱上说要把蒜打算挑出来,但物资匮乏不容易呢,她还是留了下来,一起端上了桌。
“尝尝吧!”
她志得意满地拍拍手,解下身上的粉色围裙。
余姥爷不愧是她的粉头。
他神色庄重地率先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咽下去说:“好吃,真能去老莫和人家主厨竞争一下了——你俩什么眼神?我说真的,不信你俩自己尝尝。”
余颖和祝同义收回怀疑的视线。
余颖看着这盆炖鸡,颜色倒是很漂亮,鸡皮金黄,她大胆地尝了一口,反正这个家谁做饭都比她好吃,一嚼,点起头来。
“诶,真的不错。”
祝同义也尝了一大块,其实尝不出西餐的味儿,确实是好吃的。
祝余提起的心放下了,“我就说!”
一家人就着米饭吃完这顿“中西合璧和而不同”的午饭,祝余很是惋惜:“早知道这么好吃该把振华哥叫来——他这学期忙得要命,都没过来几趟!”
谁知道人最经不起念叨。
祝振华下午三点多,匆匆赶过来,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鼓囊囊的东西。
“叔!婶儿!——小桃儿?”
祝余正在吧唧吧唧嗑瓜子儿。
按照余颖的犀利评价,她这是“狗窝里放不住剩馍”,什么瓜子儿等过年?她等不了,买回来就是为了现在吃的!
见到祝振华,她眨巴了下眼睛。
“你咋这个点儿来的?晚饭还没好呢,”祝余说着,已经自然地伸手接过东西,并拉开袋口看了一眼,被余颖一巴掌拍在手上。
“就你手快,”她没好气。
祝余像狗一样发出哼哼唧唧不满的声音,祝振华连忙说:“这就是给你们的,我爸妈这周刚寄过来,是些山货。”
祝余眼尖,她刚才已经看清楚了。
此时笑嘻嘻补充:“我看到了松子儿和榛子!我爱吃这个!”
“你啥不爱吃?”余颖一把夺过口袋,不管祝余立刻苦起脸。她得把这个收进自己屋里,不然别说等过年了,能留到下周都够呛。
祝余手里还抓着半把五香瓜子,顺手给祝振华分了点,摸着下巴打量着他:“你这学期好像长高长壮了点?”
“我都多大了还长高。”
祝振华笑着说,但笑容有些勉强,他往屋里张望着,“你爸和你姥爷呢?”
“咋了?出啥事了?”
祝余立刻站直了,响当当地拍起了自己的胸膛,义正言辞地说:“有事跟我说啊,这个家我也能做主!”她一脸你可以相信我的威严表情。
祝振华:“……”
屋里的确没人出来,他只犹豫了两秒,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又折的报纸,递给她问:“报纸上的新闻,你知道了吗?”
祝余把剩下一点瓜子也塞给了他。
她拍了拍手心的瓜子儿碎屑,这才接过报纸,抖抖拆开,刚装模作样地眯眼瞧了两行,就又放下了,“我知道啊。”
报纸上说的是旱灾减收的事。
祝余意有所指:“我可是学农的呢。”
祝振华长叹一声,脸上的焦急也不遮掩了,明明没外人,却还压低声音问她:“你去年说要有灾害,我还不信……结果。”
他哑口无言。
他不该觉得祝余平时净说些不着调的话,谁能想,她一着调起来这么恐怖啊。
说大灾就是大灾!
祝余:风评被害!
她对于祝振华的不信任十分不满,横眉毛竖眼地斜睨了他好半晌,直到他双手合十老实作揖,才勉强收回自己的斜眼。
祝余问:“你是担心囤粮?”
祝振华忧心忡忡:“对,我爸写信来说,家那边公社的粮食大多都调去了受灾省,虽然现在家里不缺粮食,但以后不一定。”
说着顿了顿,他对祝余面露希冀。
“你说这事儿明年能过去吗?”
“我说不能。”
祝余在小马扎上又坐下了,示意他给自己扒瓜子壳儿,一边盯着瓜子一边随口道:“这又不是单纯的旱灾……反正你等着看吧,起码到61年。这两年只会越来越缺。”
现在才只是开始呢。
祝振华的眉毛都要挤出来悬针纹了。
他无意识剥着手里的瓜子儿,剥出一颗肉来,祝余就眼疾手快地丢进了自己嘴里。
他呢喃道:“这不会饿死人吧。”
“大城市和小范围内,应该不会,但受灾严重的地方不一定,”祝余说,她有点良心地安慰道:“林场那边不太会啊,都算是工人,有定量粮,最多就是饿出浮肿病。”
最多?
这还是最多?!
祝振华惊恐地看着她,人要是有浮肿病了,再饿一饿那就得肝炎和没命了吧!
祝余说:“这是大势。”
祝振华颓然地承认了,他明白的。
余颖放好山货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兄妹两个对坐着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愁,跟啃了刚摘下来的涩柿子似的。
余颖:“祝余,你又使唤你哥!”
“啊?”祝振华此时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扒了一小堆瓜子,没一颗是吃到自己嘴里的,他无奈笑了笑,并不生气。
“没事儿,我愿意给她扒。”
“听到了吧妈?他自愿的!”
祝余得意洋洋,在余颖抽她前拍了拍祝振华的肩膀,“别愁了,愁也没用。我姥爷给你们准备了一大堆红薯干呢!”
余姥爷闲来无事,就做了一些零嘴。
他做的红薯干是蒸过的,软糯香甜,不像是切片直接晒的,那简直是对人咬肌的强大锻炼,你要是想拥有一个刚正不阿的方脸,就嚼去吧,比山东煎饼还好使。
祝振华又惊又喜:“哪儿弄来的?”
祝余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眉飞色舞。能哪儿来的?当然是她这个十八岁的老农民日夜兼程种出来的!
祝振华给她掏了自己的零花钱。
祝余想收,但余颖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只能虚伪地摆手表示堂哥太客气了,一直等到祝同义和余姥爷拎着篮子从外头回来。
他俩去郊区看有没有鸡“换”来着。
见到祝振华,祝同义很高兴。
“你小子最近怎么不来了,要不是小桃儿说你学校特别忙,我非得去你们学校叫你不可,”说着,他拍拍祝振华的肩膀,欣慰地点头:“嗯,结实了。”
祝振华觉得这父女俩好像。
问他怎么不来和说他壮了的语气都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一直在学校努力跟老师学习来着,没怎么出来。”
堂妹这么出色,他也不能太落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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