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夜（删减）(2/2)

    戏文里说的“云翻和雨覆”便是如此吗？

    裴令瑶抿出一弯笑意。

    二房没有女性长辈，她便自作主张接过了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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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阿娘留给她的。

    明日……先是亲迎，而后合卺，再然后……

    老二是如何养出这样可爱的闺女的？莫不是益州的风水养人？

    至于那避火图，则是被陈夫人“不经意间”留在了裴令瑶的书案上。

    “那日我还看了一本，说是婚仪即将开始，那郎婿竟然换了人，”裴令瑶又道，“还有一本，说的是那新嫁娘竟被劫了花轿！你说稀奇不稀奇？”

    她知道，阿娘希望她一直都是快乐的。

    李德忠暗道不好，脑子倒是转得飞快。

    “拂云，把灯吹了吧，”裴令瑶长长吐出一口气，待平定心神后娇声吩咐道，“今夜早些休息，我可不想大婚那日眼下全是乌青。”

    亥正的钟声响起时，覃思慎终于从那一摞厚厚的账册中抬起头来。

    她抚着腕间的玉镯。

    东宫上下的忙碌似乎与他并无任何关系，在完成醮戒礼后，他便返回抑斋，继续翻看修建白渠的账册。

    小姐，你可少看些话本吧！

    不等陈夫人答话，她又端起自己身前的杯盏：“我的婚事也多有劳烦大伯母，恰好今日以茶代酒，多谢大伯母。”

    不好看呢。

    ……这避火图里的内容还真是多。

    离她嫁入东宫，已经只有数个时辰了。

    ……

    李德忠想起太后娘娘交代的事情，几度欲言又止。

    她虽有些羞怯，但听得也是着实认真。

    她望向窗外暗夜之下摇曳的红绸，想起为她添妆的太后娘娘，又想起方才用心教导她的陈夫人，最后，想起了已辞世多年的阿娘。

    她抱着锦被，在床上打了个滚，再度低声祝福自己：“万事顺遂呀。”

    陈夫人瞧着眼前的少女，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除却殿下，真的会有新郎官临到大婚前一夜还这般不为所动吗？

    云翻和雨覆：来自《长生殿》云翻和雨覆，蓦地闹阳台

    她想起自己今日还有正事要做，便顺势润了润喉咙，缓缓开口：“瑶瑶可知，大婚之日，合卺礼后还有一项礼？”

    李德忠先是奉了温茶，复又弓着腰道：“殿下，今日午后，慈寿宫的程嬷嬷送了一册书来，说是能让殿下与太子妃关系更为和睦，烦请殿下学习一番。”

    覃思慎右手接过茶盏，左手已开始翻动桌案上的史书。

    所以才开始胡乱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便是敦伦之礼。”陈夫人道。

    容我王婆卖个瓜，瑶瑶所说的“婚仪即将开始，那郎婿竟然换了人”其实是隔壁完结文《逐春令》（bhi

    待陈夫人走后，裴令瑶又抿着唇看了看。

    拂云：……

    显然，他对与太子妃关系更为和睦并无丝毫兴趣。

    拂云：“小姐……”

    可是、可是……

    裴令瑶双手托腮，慢慢思索起徐嬷嬷曾教过她的。

    她一面说，一面从宽大的衣袖中翻出提前备好的避火图来。

    饶是裴令瑶素来心宽，到底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他知道，自家殿下虽是最厌耽搁时间、打乱原有安排，却也从不逾规越矩，便斟酌道：“太后娘娘还说，殿下需得学了这册书，明日方能圆圆满满地成礼。”

    而后在陈夫人的念叨声中由红转黄。

    作者有话说：

    东宫之中亦有肆意飘荡着的彩绸，然而覃思慎却并不在意。

    “总之，”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这事头一回难免生疏，慢慢就好了。听闻太子殿下身边没有姬妾，如此说来也是头一遭，你们二人摸索着来就是。”

    窗外的红绸仍在不知疲倦地荡着，似是也想要将祝福送赠给这位一心往好了想的小娘子。

    无论如何，太子殿下确实生得好看，她光是看着就觉得高兴。单单凭这一点，就已经比许多盲婚哑嫁的人强了。

    文中的皇太子婚仪（醮戒、亲迎前一日于妃氏门外设次等）皆参考明史中的记载，有部分修改

    她当然知道，皇家最讲规矩，她方才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暖黄色的灯火在裴令瑶鬓边晕开一圈毛绒绒的影。

    直到戌正的钟声响起，陈夫人方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裴令瑶咬着唇，瓮声瓮气道：“拂云，我有一点紧张了。”

    覃思慎并未抬眼，只淡然问道：“书呢？”

    听到陈夫人口中的“敦伦之礼”时，裴令瑶尚且笑得坦荡，待她的目光瞄到那避火图上的内容时，终于是双颊一红。

    抑斋中又安静了下去。

    想到戏文，她小声问拂云：“你说会不会明日婚仪进行到一半，陛下忽而有什么急事将太子召去，而我只能独自一人对着那两樽合卺酒发呆？”

    对上裴令瑶那认真的目光，陈夫人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红艳艳的脸颊。

    大伯母愿意来教她这些，她是很感激的；既是感激，她自然应该好生听讲，而非含羞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