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5)

    王碁有苦说不出,只管喝茶。杨老太道:“在村里的时候我就说过早点休了好,如今进了城里,再闹腾,知道的人多了,更不好办。你偏不听我的。”

    此刻王渼忽然道:“哥哥,我们来的时候,怎么好像有人去村里打听嫂嫂,还说是什么向家舅爷叫打听的?可是有事?”

    王碁终究没有说明真相,只权且道:“不晓得,许是他家里的事。”

    晚上,王碁叫小厮出去买了些吃食,杨老太饱餐一顿,便要安歇,又叫秦弱纤伺候洗脚水。她跟秦弱纤睡在东屋,让王碁跟王渼睡在西屋。

    秦弱纤少不得先装出贤惠的样子,被指使的团团转,心里拼命大骂这老不死的。

    等躺在炕上,杨老太大喇喇地占了中间,只给她留一点空隙,嘴里兀自说道:“在早先时候,你这样的现贴上来的,做个通房丫头都难,只配睡在主人的脚后跟上。我这样说还是好的,要不是我儿心善,似你这样品行不端的寡妇,就该给浸猪笼。”

    秦弱纤忍着气不发一声,暗暗打算只要等自己被扶了正,自然有法子对付这老东西。

    杨老太又翻身,故意放了个屁,把秦弱纤熏得几乎晕过去,想把杨老太掐死的心都有了。

    而此刻西屋,王渼因觉着奇怪,便询问王碁:“嫂嫂晚上不回来的?”

    王碁心中正烦,索性便把实情跟王渼说了,但却只说善怀造反,不容秦弱纤,故而要跟他和离。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王渼惊心,低呼了声,“怪道向家大哥派人去寻,这么说嫂嫂这会还不知在何处?万一……”

    王碁打断了:“万一如何?不过是她自找的。”

    “哥哥别只嘴硬,嫂嫂做的也够好了,满村子的男人哪个不羡慕哥哥?”王渼忍不住嘀咕:“而且嫂嫂不愿意让秦寡妇进门,不正说明她心里有你么?若是那种只贪图哥哥功名富贵的,怎么舍得这会儿闹什么和离?哪里放着人人羡慕的举人娘子不当?宁肯跑回去吃苦的?”

    王碁却从未想过这一点,不由有些诧异:“哦?”

    王渼叹道:“嫂嫂向来脾气和顺,哥哥便当她是好拿捏的了,实则却是个外柔内刚的,必定是哥哥说话不中听,又惹得嫂嫂伤心,这才走了的,叫我说,趁着还能挽回,哥哥还是早点打算,或者亲自去向家一趟,把嫂子劝回来吧。”

    王碁心中虽然微动,面上还冷哼道:“我亲自去请?岂不是正纵的她要上天了?绝不可能。”

    “倘若哥哥不去,我替哥哥出面也是使得的,好歹拿出个态度,万一嫂嫂回心转意了,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她自然得回心转意,我却偏不给什么台阶,她若乖乖地自己回来,好好认错,就依旧还是举人娘子,她若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就是她没福气,自然有的是人比她更合适。”王碁其实是赞同王渼去的,嘴上却不退半分。

    王渼叹道:“这怎么说呢,村子里都说嫂嫂跟着哥哥进城享福了,哪里想到会这样。若传回去,不知多少闲言碎语呢。”

    “那也不是我的错,是男人谁不三妻四妾,是她善妒不容人,我对她还不够好么?谁又敢说我的闲话?”

    王碁老大当惯了,半点儿不饶,王渼知道说不通,便没有再吱声,只闭眼装睡,不知不觉竟睡着了,鼾声一片。

    屋内一片寂静,王碁听着王渼高高低低的鼾声,十分难受,不由踹了他一脚。王渼被惊醒,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王碁不答,他便又睡了过去,鼾声依旧。

    黑暗中,王碁捂着耳朵,越发心烦,想到方才王渼的话,不知不觉却有些走神。

    想了半晌,心中隐隐盼着向善礼明儿便能带善怀回来……到时候,兴许一切能够恢复如常。

    次日早上,王碁还没醒,就听见杨老太吵嚷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哭声,王碁本有些恼怒,听到哭声,只觉着是善怀回来了,顿时清醒过来,忙从炕上爬起。

    可还未下炕,就听见杨老太骂道:“哭什么哭,只会滴两滴猫尿,连个火都不会烧,难道就擎等着当甩手奶奶了?连个通房都算是抬举了!”

    秦弱纤的声音道:“我本来就做不惯这些的,不是故意。”

    只听王渼道:“罢了罢了,一大清早的,哥哥还没醒,别吵嚷的不像话,我去烧火吧。”

    王碁认清不是善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原本想再歇息半日,也好等等善礼的信儿。

    如今杨老太太偏来了,在这里搅家精一样,必定会让他不得安宁,于是改变了主意,还是去衙门的好。

    加上自己的命根儿已经没什么大碍,脸上的伤也恢复了大概,只有手上的伤还有些肿,却也罢了。

    于是咳嗽了声,下炕穿鞋。

    前夜,县衙。

    景睨从下午就不见了人影,起初善怀以为是他没过来,听大原说起才知道,他一直都没回来,竟不知哪里去了。

    先前知县夫人吩咐,今儿不叫善怀忙活做饭,让她好好歇息,明儿再做。

    只是善怀到底闲不住,又想着不给别人做也罢了,自己的饭却不好叫人伺候。

    于是下了厨内,只用些素菜,做了有限的三碗面,又从筐子里掏出了两个鸡蛋——正是那两只母鸡下的,大原碗里一个,另一个碗,是给王桓的。

    从回来衙门,跟大原见了面,大原早看出她不对头,何况还抱了鸡过来,一问,就问出了在王家的事。

    大原倒是没觉着如何,反而说道:“听人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早说了他不是好的,早点儿离了也好。”

    又见善怀的眼皮微肿,又道:“你别伤心……多的是比他好的人呢。”又悄悄地告诉了她王桓的事。

    大原只说王桓被刺客伤着,可没透露自己猜测的事,他知道善怀的脾性,告诉她王桓受伤,她必定挂心,就没有空闲去想东想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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