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3)
王渼眨了眨眼,这才明白,当即道:“既然这样,许是哪个不得志的读书人,没能耐出人头地,就只能做点这样的生计了。毕竟不是人人都似哥哥一样登科中举的。”
屋内无人,王碁才道:“一向不见舅哥……咳,可还好么?”
王碁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嗯?是有一位,日前已经离开了……怎么了?”
此人气质儒雅,相貌清俊,身着一袭蓝色道袍,头戴黑色文士巾。
王碁一听,便又了然,毕竟景睨那个模样气质,除非是瞎子,不然的话,是人见了都要惊啧。
王碁得知,心中欢喜:煞星终于走了。
王碁道:“我这次来,一则探看,二则,过两日我就要进京了,若是你妹子也在京内,我也会留心她的去向,倘或她……不如意之类的,或许我也会适当照拂一二。”
他心里把善怀的遭遇想的极惨,又想在善礼面前扮圣人,故而刻意把话说的动听。
回到家里说了此事。杨老太这段时日一直都住在县内,却觉着比在乡下更受用了,听闻王碁要上京,几乎也没忍住要跟着。
王碁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淡淡一笑,道:“虽然说我们夫妻情浅,但我也不是什么狠心无情的人,你还是在这里安生做着就是了,毕竟还有一家子要养。”
善礼只能勉强微笑。
原来王碁因为先前屡屡受伤,自己的名声又仿佛在县衙里受了损,加上善怀跟太监离开的事——虽说知县夫人有言,善怀是去当差做管事娘子的,可他有点心病,总觉着人家都用异样眼神看自己,于是索性打算提前进京。
一则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好生读书备考,二则进了京内,或许可以提前拜会名师,打点人脉之类。
原来他身旁的,竟是王渼。
王碁假意苦笑道:“我本来还念着夫妻之情,想着若她回头倒也罢了,谁知她竟性情大变似的……竟跟着个太监去了。”
何况他自觉已经见到善礼这幅“羞愧无状”之态,自然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他对这位昔日的舅哥,确实观感一向不错。
王碁心中暗恨,心中寻思:“听说那是个太监,而太监都是些脾气古怪的,她可真是疯了,竟然脸面都不要了,不明不白地跟了个太监。”
王碁最喜欢人家对他感恩戴德,弄得他如高高在上一般,见善礼在自己面前头都抬不起来,心里更是愉悦,当即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倒也不用多言了。”
“你哪里知道,你只看写的什么,却不知,这字竟是上乘难得一见的。”王碁嗤之以鼻。
只因那日在县衙跟王桓打架一事,衙门里人尽皆知,又因跟善怀和离,此刻听闻善怀跟着太监走了,王碁总觉着衙门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古怪。
“向娘子……”旁边一人疑惑地接口,“这里也有姓’向’的?竟跟嫂嫂一样……这姓很常见么?”
王碁颔首,作势吃了一口茶,才道:“你可知道了……你妹妹离开县里的事了么?”
王渼忙笑道:“是我一时忘了……哥哥只管看这匾额做什么?”
王碁一笑,表面依旧云淡风轻,似乎无事发生一般,善礼引着他来到二楼雅间落座,亲自奉茶。
又听说王桓竟不在衙门,却是被调到了什么城防营,王碁虽然诧异,却也不愿意去相见。
王碁皱眉,忽然想起善礼不是衙门中人,外人的话,自然不可能看出那什么公公是太监,当即一笑道:“原来你不清楚,倒也罢了,到底是她自己想不开,宁肯去攀附个老太监,不知所谓呀。”
“罢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倒也不必说了。”王碁又呵了声,面上却隐约透出一丝自得。
王碁当初本来想利用向家人让善怀回头,谁知道到如今地步,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却也不用赶尽杀绝,他毕竟是个精明变通的性子,越是这种情形,越要显示自己的“胸怀大度”。
竟正是王碁。
善礼起初默默听着,听到最后,吃惊地抬头:“太监?”
王碁颔首,又吃了一口茶,环顾周遭问:“你在此做的还好?”
其实众人没有别的意思,奈何王碁自己多心,竟想:“难道他们觉着,那贱妇宁肯跟着太监也不肯跟着我么?真是混账,都是混账。”
善礼听见“老太监”,心中一动,便猜测王碁说的应该不是景睨了。
当即来到了同庆楼,果然见善礼在里头忙碌,见了王碁来到,微怔之下,忙上前行礼:“妹夫……”那个“夫”尚未出口,忙又打住了:“王教谕。有礼了。”
当即只笑道:“那人啊,不可说,总之不是我们能招惹得,听闻知县老爷都要避让其锋芒呢。还好已经走了。”
王碁盯着那几个字,不由颔首赞叹:“好字。”
王碁正在欣赏那极佳的字体,闻言皱眉:“什么嫂嫂,都已经和离了,也不知道改口。”
说话间,王渼探头向内看去,却只看见两个伙计正在擦桌搬凳,又瞥了眼那“向娘子食铺”,心想必定是巧合,善怀怎么可能会在这京城里开一家食肆呢,倒是自己想多了。
因而直到王碁回了衙门,才自同僚们口中得知,善怀竟仿佛是跟着那老公公去了。
他这样语焉不详,王碁便觉着他是害怕自己会不叫他在这里做了,毕竟是自己的人情,才把善礼弄来这里,如今大家不是亲戚了,只怕善礼是担心。
善礼皱眉想了想,含糊应付:“妹……王教谕,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事到如今,只能算作是彼此无缘了……”
一直四五日,浑身上下的伤养的差不多了,才露面。
善礼见他来到,就知道必定会提此事,其实按善礼的看法,他本该去见一趟王碁的……但又不知见了王碁该怎么开口,索性没去,此刻垂眸道:“是,已经知道了。”
善礼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心里想到当日景睨的言谈举止,容貌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太监。
王渼略有些诧异:“这字……难道比哥哥的还好?”
他养伤的时候,王渼在外探听,因那日县内城门口的响雷骚动,也知道景睨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县里。
善礼暗中倒吸一口冷气。
善礼模糊问:“呃、先前扫见了一眼,不知是什么人?”
善礼干笑:“还行,承蒙牵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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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善礼迟疑着问道:“教谕可知道……先前县衙里有一位、小郎君?”
从上回景睨来后,善礼在同庆楼自是如鱼得水,简直说一不二,近来又想着把善仁带来,让她在灶下帮厨,至少也能多一份收入。
“呵呵,”王碁哂笑,没好意思说自己的字也比不上,只道:“这字很有大家风范,就是可惜……好好地竟然来做这种替人写匾额的营生,委实地有些斯文扫地了。”
王碁愣神,一提起“小郎君”,他心里如有针刺,自然知道是景睨,只不知善礼怎么晓得此人。
那人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行字,口中缓缓念道:“向、娘、子……食铺。”
善礼心中忐忑,忌惮景睨,又不敢把实情告诉王碁,听他如此自言自语自说自话的,也不敢拂逆,横竖他如此说,对于善怀也没甚坏处,于是道:“如此,实在多谢教谕了。”
只是他因为恼了善怀,故而不想听见有关她的事,何况善怀又非名人、她的去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无人张扬。
但善礼不便提起景睨,便只胡乱点头:“还成。”
谁知他这举动,在王碁看来,简直像是羞愧难当的样子了,王碁见状,心里反而好过了些,装模作样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可笑,她对我那样绝情,我还有些担心她以后如何自处呢。”
这日,忽然想到了很久没见着善礼了,当初本来想让他给善怀施压,让善怀乖乖回来,谁知竟一去不复返了似的。
他想起善怀说过,王碁不知道景睨跟她的事,便又低下头去。
原来先前善怀离开金沙县后,王碁起初不知道,他因身上各处是伤,几乎无处不疼,又怕自己的手有个不妥,只管在家里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