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继续往前走(2/2)

    曹佑承诺道：“放心，我命硬，能陪你到你生出白发。”

    赵暾道：“我早就长大了。”

    上奏议的大臣气得不轻，递了辞呈。

    曹佑静静地倾听赵暾的不安，心里却很欣慰。

    即使夫子的思想也有当世的局限性，夫子也总是全力理解自己，让他可以放心地对夫子袒露自己的与众不同。

    看着富弼悲恸的模样，赵暾道：“富先生不想提前起复，我就不为难富先生了。但先生要回信啊。”

    赵暾送别富弼。狄诤也请了假，陪伴妻子送祖母归乡。

    其实原本历史中，富弼的母亲在年初就会去世。

    曹儛和曹佾见状，都惆怅地叹了口气。

    哪怕是小叔叔，应对朝堂诸事也有自信不足的时候。夫子却好像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赵暾说了许多话，后来一些话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地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他现在也是要保护他人的一家之主了。

    曹儛只能找借口让赵暾单独居住，以不让赵暾为了他们安心，而强颜欢笑。

    曹佑回来时，赵暾已经搬到了宫里，加班处理积累的政务。

    忙不完，根本忙不完。

    亏不亏欠，他自己心里明了，自己记在心中，无须与人争辩。

    他再蔫，大宋几万万百姓还指望着他这个皇帝吃饭，与西夏和辽朝关系的边患也需要他来拍板。

    曹佑外放州官的时候，妻儿已经与他一同赴任。

    哪怕曹佑和狄诤的前世身份让赵暾稍稍找到了一点动力，但他整个人还是与此世抽离的。曹佑和狄诤也非完全这一世的人。

    曹儛担心赵暾的悲伤影响狄誐的心情，又担心赵暾每日早出晚归影响狄誐的休息，便将赵暾赶去了宫里。

    赵暾幼时拒绝这个世界。

    赵暾允了几个人的辞呈之后，就没人再上辞呈了。比起当年台谏空了一半，这次才走几个人。

    哪怕是狄诤，虽然他对狄诤很信任，但带大自己的长辈与别人是不同的。

    赵暾抿了抿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夫子这些年熬得很苦，我怎么能勉强夫子继续煎熬？他能熬到见我最后一面，已经很是宠溺我了。待孩子出生，我带孩子去拜祭夫子，也是一样的。”

    赵暾忙得两眼发黑的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富弼母丧，请三年丧假。

    文彦博顺了顺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狄诤也想陪同赵暾，但赵暾把他赶回去陪夫人。

    有夫子在，哪怕夫子这两年缠绵病榻，已经不再为自己出谋划策，他见到夫子点头，心里就有了底。

    赵暾继位之后大力支持御医钻研医术，还让许神医开班授课，太医院的医术精进不少。但富弼的母亲还是在今年入冬的时候，受寒一场去世了。

    他知道曹佑做事很周全，既然敢回来，兰州肯定无事。只是宋朝很久没有扩土战绩，他关心则乱，才多问了几句。

    新帝刚出孝期不久就得了皇子，皇朝后继有人。

    当赵暾终于把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他的孩子也出生了。

    赵暾黑线无比。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几日呢，麻烦事就来了。

    曹佑将帕子递给赵暾。

    而且就算是宰执已经处理的事，赵暾也要再看一遍，把握朝中情况。

    赵暾身边又少了一位可以信赖的长辈。

    “我真的难以接受，夫子为何不再坚持坚持。待看过我的孩子出生后，抱一抱我的孩子再离开。”小叔叔回来后，赵暾才能说一说心里话。

    尤其是叔父去世之后，赵暾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就更加严重，做事仿佛有自毁的念头。

    而且……夫子是不同的。

    赵暾刚经历了长辈的离世，妻子也快临盆，政务却不会等他调整好心情。

    曹佑道：“兰州已入我朝之手，西夏打不过狄将军。安抚兰州之事，梁公比我更擅长。”

    三年！整整三年！

    狄誐肚子里的孩子很给赵暾面子，没有早产，眼见着是要足月出生，等到了赵暾回来。

    曹佑伸出手，在已经戴冠的孩子头上重重一揉：“暾儿长大了。”

    赵暾糊了一帕子的鼻涕眼泪。

    成家也让暾儿改变了许多。嘉善对待暾儿如同民间妻子对待丈夫，不因为暾儿是皇帝就毕恭毕敬。暾儿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终于能安心留下。

    赵暾很是愧疚。

    狄誐握着赵暾的手道：“东君能及时赶回来，有何愧疚？只要忙过这一段时日，我们不是日日能见面吗？现在我每日昏睡，你陪不陪我也没关系。”

    此次他自己回来，家中无他人，便陪赵暾一同住在宫里。

    只是登基后这几年过得太开心，夫子也自己同住之后，他更是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幼年时期，心智倒是比当皇帝前幼稚了。

    对体弱的老年人而言，冬季太难熬了。

    富弼刚失去了挚友，又失去了至亲，精神受到极大打击。

    唉，自己也想尸位素餐啊，可是他的道德感不允许。

    曹佑想，暾儿能对范公产生依赖，便证明暾儿在登基之后这几年，终于接受了他这一世的身份了吧。

    夫子不是看着他长大，夫子也与他没有共同的秘密，但他就是可以与夫子分享一切的事。

    他狼狈地吸了吸鼻子，道：“小叔叔，你可别死啊。”

    狄誐身体很好，很顺利就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身边有即将临盆的妻子，赵暾没有沉浸在幼时的悲伤中，很快振作起来。

    满朝百官欢呼雀跃，连西夏和辽朝都派使臣前来祝贺。

    赵暾轻轻揉了揉妻子的头发，沉默不语。

    至于那些弹劾的奏议，赵暾翻了翻，发现全是废话，就丢到一边，懒得回复。

    赵暾傻兮兮地笑了：“嗯。”

    富弼道：“陛下已经亲政三年，臣很放心。陛下若有急事，臣会立刻回信。”

    他们错过了赵暾的童年，即使这些年已经与赵暾亲近了许多，但在赵暾悲伤的时候，还是只会依靠曹佑。

    赵暾恢复了些许活力。

    赵暾分外遗憾。看来他们是要赖在朝廷里尸位素餐了。

    狄誐身子沉重了，精力不济。在范仲淹去世的时候，她都一直在卧床休息，每日就散一小会儿步，脚背都会浮肿。

    那笑比哭难看多了。

    宰执已经为他处理了绝大部分的事，剩余的政务都要他自己仔细斟酌。

    在叔祖父去世的时候，他已经长回了前世的模样。所以当年章翁和张翁去世的时候，他尚能很快调整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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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服出访一时爽，政务堆积成山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