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最讨厌梨花(2/3)
他不动,自己调转剑势必定空门大露,一招制敌成了一招为敌所制。
他趴在地上无颜见人,身后荀野的声音由远而近:“你学的是贵族的拳脚,以强身锻体为本,以姿势曼妙为要,但不是杀人术。妻兄,剑法很是精妙,但用来比武,不够用。”
杭锦书则在田庄等候消息。
只是这时不好惊动了家主,杭锦书把自己和杭远之身旁能调遣的人都秘密派出去寻人了,但一夜了也还没找见。
这一下杭远之犯了难,敌不动,难道我真要不动?
春红早谢,夏日已深,晴晴翠翠的田庄外,到处是开垦的良田,隔着一道高高窄窄的围墙,交通阡陌上传来农夫和樵夫爽朗的笑声。
荀野道:“一寸长一寸强,你仅使一把剑,我也不欺负你。”
这口宝剑与杭远之的不同,开刃之后,染足了血气,自经沙场以来,未尝一败,剑与人一样都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荀野看了一眼手中之剑,将剑收回剑鞘,“我的剑用了便要见血,对敌人可以,对妻兄不能无礼。”
这种观赏梨木是难以成果的,结的果子又酸又涩,可是贵族喜欢,因它的花盛开之时,正是皎然高洁,如君子之风。
杭远之呆愣愣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荀野,哪有半分瞧不见自己的样子,杭远之讷讷道:“什么叫‘杀人术’?”
丢人啊。
杭锦书隐隐看到梨树横斜交错的枝干里头有人,脚步一顿,须臾,那人从梨林了转了出来。
他应该将她亲笔写的和离书贴脑门上,让自己时刻保持冷静。
但既然来了,总不能让前妻兄空手而还:“比武的话,就请赐教。孤还没用早膳。”
不知不觉间陆韫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他几乎还是从前的样子,儒雅精致的皮相贴着不浓不淡的骨,呈现出一种总是云闲风轻的风流,但这种风流是偏内敛的,温和、端方,谦谦有礼。
他没拿枪,将自己的佩剑也从腰间掣出。
杭远之说的“扎中”是没扎中,但他喊的“唉哟”是真中脚了。
杭远之为自己羞耻之时,感慨荀野大抵是个怪物,自己根本没有出招的机会。
他斜飞了一丈远,也才如强弩之末,哼哼唧唧倒在了地上,疼得爬不起来了。
杭远之犯嘀咕了,难道自己真是冲动了?
杭远之听明白了,但又不满地挑眉:“你都没用剑,利不利的你说了算?”
兄长去了多时了,香荔回来报信,说郎君自入长安城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知他是寻太子去了,却不知去了何处,上东宫打听,都说杭远之不在。
一有个风吹草动便不淡定,委实是丢煞人也。
孙夫人与杭锦书担忧他,一时头脑发热,铸成无法挽回的错。
荀野默然后,自哂:“你去问她,如果因为我欺负了她,她想报仇,要割我的肉,还是喝我的血,我都给她。”
一招得胜了,想必荀野很是骄傲吧,很是看不起自己吧,杭远之抚着吃痛的胸口,脑子里开始构想荀野一脸鄙夷骄傲之色地俯瞰自己的模样,那种神气,只有鼻孔能让人瞧见。
这让他一个贵族士子,颜面何存?
突然眼前一花,杭远之这话还没说完,便被荀野撤剑回防挑开,荀野右腿避其锋芒,只是短短一个腾身,杭远之看不出他是如何动作,一眨眼自己就挨了他的窝心脚。
杭远之咬牙道:“我是技不如人。但,难道你欺负舍妹,竟然就这么算了?”
杭锦书错愕地立在原地,等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瞳眸里多了经年未见的陌生,和短促的恍惚。
来人着一身品月色束腰的宽袖交领长袍,衣袖两边坠着团团的银线梨花暗纹,步履优容,面庞秀逸,颇有出尘绝俗之感,就仿佛三月烂漫的梨花,于枝头重现芳华。
长指一拂拭剑刃,便弹下点点寒芒,双辉耀目,如雪如虹。
这一下,剑芒只抵荀野的右腿,再深一寸,“啊,扎中了。”
荀野解答:“是以杀人为目的,以见血为结果的体术。换言之,妻兄的剑,是礼器,我的剑,是利器,功用不同,难以胜负评定优劣。”
杭锦书看着天色逐渐晚了下去,她要上东门打听消息,摸着隐隐作痛的骨头,往东门踅过去,蓦然撞见一片翠意盈盈的梨林。
杭远之起手,长剑横扫,直挑荀野的下盘,这是一记假剑招,等荀野抽手防御,他就立刻转为破刃式腕骨调转剑锋,斜刺荀野咽喉。
谁知,荀野压根不动,不受他任何蛊惑欺骗,笔直地立在那儿。
杭远之心气不顺,刚放还鞘中的剑又一下拔了出来,厉声道:“辱我太甚!看招吧!”
孙夫人去稳住杭纬,得知家主今日一早就任了,心下稍松。
如今正值盛夏,梨树上挂满了浓叶,蓁蓁的,生气勃勃。
杭远之嘟囔道:“你们和离了,我不是你妻兄,别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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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荀野当即就换了称呼:“杭四郎君。单以体术决斗,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要替妹妹报仇雪恨的话,请回吧。”
看荀野这模样,都和离了还对自己礼遇有加,也不像是看不起锦书,要休弃她。
杭远之脑子活,当下意识到决不能让荀野发现自己的破绽,所幸就刺剑扎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