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阿野”(2/3)
“柴丽宝宝,你累了吗,我给你拿奶。”
荀野笑了一下:“不太纯。马和驴的后代,没见着跑得有马快。”
少顷,有人朝荀野走来,是一个年纪很高的老者,须发花白,但双目炯炯,精神矍铄。
杭锦书没有因为“宝宝”两个字脸红,倒因为荀野在她耳边说话,吹着热气,她的耳朵和脸颊都一点点染上了酡云。
“我不会跳。”
杭锦书小时候是一只皮猴儿,没个贵女样,尽会一些男孩子们会的把戏,譬如凫水、打弹丸,正经的女子经学不看,却学了一点草药经皮毛,就连女红,也是父母实在看不下去,把她押在绣楼里关了一个月硬生生逼她学会的,他们总说,小娘子要有小娘子的样子,贵女要有贵女的自尊。
他看着草垛上歇着不思进取的荀野,很不满意:“阿野,你要跳舞,你母亲可是我们沙寨里最擅长跳舞的。”
杭锦书其实想看荀野跳舞,但也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与抗拒,便替他向长者回绝:“不了,阿野不会跳。”
好在杭锦书虽不会跳舞,但她身子柔软,骨骼纤细,又能跟上温古族人轻快的鼓点,踏着节拍起舞,翩翩亭亭,颇有韵味。
她本该如此,一直如此,三年的婚姻里,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荀野词汇匮乏不知该怎么形容,或许就是这属于她的真实而生动的活气。
而这么生动鲜活的锦书,现在会展现在他的面前了,一想到这里,荀野就克制不住胸中的血流激荡。
荀野微微耸肩:“我也不会。”
温古族人的音乐欢快热情,节奏很碎,杭锦书每一巴掌都能拍在点上,荀野却完全跟不上,他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他们血统的人,笑了下,专心吃马奶去了,顺便欣赏杭锦书轻摇身子,随着音律鼓掌。
老者不甘心,岂会因为“不会跳”三个字就放过荀野,待要再教训这小子一下,杭锦书已经从草垛上起身,掸了掸衣上杂尘,朱唇轻弯:“我去吧。”
荀野手里的马奶也不香了,两眼看着跳舞的人群,目不暇接。
大致是那个意思。
父母认为这是下等人才会练的玩意,哪个清流贵女会搔首弄姿?
但杭锦书还想学跳舞。
盛情难却,荀野想拒绝但不好开口。
杭锦书想了一下骡子的优点,脱口而出:“但体力好,那也耐用。”
青年将手臂抵在胸前,折腰向杭锦书行礼,随后伸出长臂,仿佛要邀请她跳舞。
那么鲜活。
荀野缓慢地仰起了眼波,因为她唇齿间轻轻划过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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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客,客随主便,总要有一个去跳的。
一老早严武城为了防止别人拉自己跳舞,已经跑得飞远,但远远看着夫人翩跹起舞,也觉得荀将军如今的日子真是神仙日子。
杭锦书的舞步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温古族青年。
篝火的烈焰仿佛也在为他们鼓掌,火苗轻闪间,舞姿也分外妖娆。
然后她发现,在温古族,亲吻和拥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们不把这当做一种隐私和羞耻,反而大方自然,情之所至,便要用亲吻来宣泄满腔的爱意。
昭王纳妾那晚,筵席台上公孙绿芜的舞姿出神入化,才让她那么喜欢,一见便生出慕艳之心。
他们的语言,与汉话有些相似,杭锦书能听一个半懂不懂。
他轻声问:“锦书,你想下去跳舞么?”
杭锦书在音乐声中一耳捕捉到荀野的嗓音,她回过头,看了眼篝火的光焰包裹中,撑着慵懒的劲儿歪在草垛旁的荀野,心弦轻颤,视线落在他偏薄的性感的唇瓣上,定住。
“不累,我们歇会继续跳。”
杭锦书逐渐能跟得上温古族人的舞步,其实这种舞蹈很简单,主要讲究节拍、踏脚、拍手,没有公孙绿芜那等折腰下叉的难度动作,杭锦书跳得很轻松,脚步随着温古族人的拍手节奏一起,一踢一踏,步履有序。
要能一直守着夫人,恐怕当皇帝他也不换。
身旁窸窸窣窣地有人落座,是跳累了的温古族人,一对中年夫妻,他们恩爱地靠在一处亲吻,看得杭锦书慌乱移开目光,重新寻找荀野。
荀野迎着篝火的眼神慢慢变了,火光仿佛烧进了他的瞳孔。
荀野看得如痴如醉,两眼只锁在一个确定的目标上,随着那道倩影的腾挪而移动。
痴汉了半天,眼睛里忽然又多了一个碍事的壮汉身影。
荀野在火光里歪着身子看她,凑近杭锦书,在她耳朵边低声说道:“温古族男人对心爱的妻子就会用‘宝宝’作后缀。”
荀野最不想的就是在锦书面前出丑,让她对自己印象不好。
于是他们遏止了她的爱好,杭锦书迄今也没正经学过。
杭锦书问:“你不是有温古族血脉吗?”
那么明媚。
他一个身长手长的八尺壮汉,下场跳这种舞蹈,多半手脚不协调,让人看了发笑。
围着篝火跳舞的温古族人,中间夹带着身材娇小的锦书,一会儿转圈,一会儿高举双手击掌,裙袂云朵般飞扬,锦书的笑容也仿佛软软地荡漾在风里。
杭锦书诧异地爬到荀野身旁的草垛,问他:“他们怎么称呼对方‘宝宝’?”
垂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