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各怀心事(2/2)

    卫鸣站在最远的树下,看着中间三人,面色平静,握刀的手却始终没松。

    说罢大步走远。

    南宫曦抬头。

    昨天的吻,他没否认。

    “表哥让我来的。”他先开口,没了平时的撒娇尾调,难得有点紧张,“凤鸟血脉的事,他怕你……”

    “谢谢白哥哥。”

    南宫曦的眼睛亮了。

    白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挣开,反倒轻轻回握了一下。

    南宫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戚子涧擦刀的手骤然停住。他盯着那枚翠色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却裹着一层藏不住的酸涩:南宫家贴身法器,倒是能轻易戴在你身上。说完继续擦刀,力道重了些,布帛摩擦刀刃,发出细微的涩响。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侧的玉片,动作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宁如本在给白玥夹焯好的野菜,手伸到半空也顿住了。

    白玥是宁如的人。

    白玥没回应。安静半晌,他淡淡抬眼扫过空旷营地,轻声道:“方才营地只剩我们二人,其余人都外出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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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如看着那只碗从自己面前移过去,沉默着放下了筷子。

    戚子涧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没说话,只是把长刀往身侧挪了挪,拿起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神色冷得像山涧寒冰。

    气氛安静得发沉。

    南宫曦眼睛倏地亮了,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他早该知道,白玥看着冷,心却软。

    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没说话。

    此刻白玥握着他的手。

    这就够了。

    南宫曦一个人坐在树下,坐了很久,指尖无意识抚上自己的嘴唇。

    卫鸣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夕阳西斜时,五人依旧散坐在营地,没人动身。

    就是这个抬手拿饼的动作,让对面戚子涧擦刀的手骤然停住。粗布停在冷冽的刀刃上。

    南宫曦愣了一下:表哥把他和宁如哥一起支走了,说去查上游的情况。

    半晌,他轻轻点头:“……好。”

    南宫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着白玥的嘴唇很凉。

    宁如看在眼里,没问,他只是伸出手,覆住白玥放在膝头的左手。十指交握,用了点力道,稳稳攥着。

    南宫曦看着他:“为什么是我去?”

    他从不会逼白玥做任何违心的选择。白玥想戴什么,想让谁靠近,都随他心意。他只要在白玥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就够了。

    卫鸣的表情很平,但眼神不平。

    南宫曦的笑彻底收了,低下头,声音很轻,没有平时那种撒娇的尾音:“我知道。”

    宁如坐白玥左侧,南宫曦挨着白玥右侧,戚子涧在对面擦刀,卫鸣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今天的耳饰,他没摘下。

    白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戚子涧离开的山道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

    右侧,南宫曦的肩膀悄悄靠过来,轻轻贴在白玥的胳膊上,像只温顺蹭人的小兽。白玥也没躲。

    南宫曦像是毫无察觉,又伸手去拿第二块饼,胳膊肘轻轻蹭了蹭白玥的手臂,语气自然得很:“白哥哥,你碗里的野菜给我点呗。”

    他看见了白玥右耳的发间,别着一枚碧玉柳叶耳饰。翠色很小,藏得极深,却刺得人眼仁发疼。

    “知道就好。”卫鸣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做事有分寸,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给他添麻烦。”

    白玥低头喝粥,神色如常,仿佛耳上那枚玉饰根本不存在。南宫曦却很自然地伸手,从他面前的盘子里拿了块麦饼,咬了一大口。

    南宫曦揪草的手猛地停住,垂着眼没说话。

    南宫曦走过去,挨着白玥坐下来,肩膀贴着肩膀。

    “因为他不会拒绝你。”卫鸣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但他会拒绝我。”

    白玥没说话,把自己的陶碗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

    卫鸣也瞥见了,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握在刀柄上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他知道那对耳饰意味着什么——南宫家的天阶防御法器,分开戴可以感知彼此安危。南宫曦把自己那只收在储存戒里,却把另一只戴在了白玥耳朵上。

    营地彻底静了下来,只剩白玥和南宫曦两个人。

    白玥没看他,走了。

    空气里像浸了温热水汽,闷得发沉,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

    白玥看着他,语气平淡:“我本就没打算说。”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宁如侧头,目光扫过那枚碧玉耳饰,又扫过身边挨得很近的少年,最终落回白玥平静的侧脸上。

    南宫曦看在眼里,没点破,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白玥没回应。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问:戚子涧呢?

    南宫曦沉默了。他知道卫鸣说的是对的。昨天那样混乱的情形下,白玥明明一眼看穿了他的血脉,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顾着压火救人。

    他什么都没问。

    落日熔金,给万物镀上一层暖光。白玥右耳的碧玉耳饰被霞光染得柔和,在发间若隐若现。

    卫鸣静静看着他,直看得他不自在地偏开了头,才缓缓开口:“还有。”

    白玥在意戚子涧。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在意,是那种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谁都看得出来的在意。

    白玥没拦,甚至没抬头。

    他比戚子涧看得更清楚。那枚耳饰玉色温润、形制精巧,绝不是白玥会主动佩戴的东西。他指尖微蜷,无意识反复摩挲了两下竹筷,才自然地收回手,继续低头喝粥,像是半分都没察觉。

    耳饰。白玥说,声音很平,我留着了。

    宁如看了卫鸣一眼,什么都没问,拿起剑便走了。戚子涧跟在后面,路过白玥身边时,目光在他右耳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玥儿,耳朵上那东西挺好看。微微颔首,转身跟上宁如。

    这就够了。

    南宫曦抬眼看他。

    第二日天刚亮,卫鸣便借探查上游火息为由,支走了宁如与戚子涧。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去找他,让他应下,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绝不能外传。”

    晌午时分,宁如和戚子涧返回营地,五人聚在一起吃简易的午饭。

    可握着竹筷的指节,已经悄悄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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