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八届九中(2/3)
“七口之家,每人义务工40至80个,取平均值60个,七口之家为420工分,即需做42个义务工,折合1386元;再扣除掉上述农业种植的农具租用费用等含利息,按最低十个工计,折33元。”
“愿闻其详。”
“然而这就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老百姓消费不足买不起大量工业品,于是工厂也就没有大量的订单和利润,最终无法发展壮大,而国家要解决这个问题,怎么办呢?能做的就是进一步拉大城乡差距,期望城市里能带来更多的消费。”
“如此一来,工厂开得越多,脱离农业生产的人就越多,而最终这些全部压在了农民身上,但农民除了种田以外,不得从事任何经营,于是贫穷将成为常态,而在这种情形之下,国家的经济链条被斩断,广大农民只有维持最最低的消费,否则难以生存。”
“但是国家的战略上,工业高新技术和科学研究必然要发展,那么科研投入的经费哪里来?在这种情况之下,只有继续加大对农民的剥削,于是城乡差距就出现了,而且越拉越大。”
“怎么办呢?国家唯有压制工业制成品价格,以促进城市消费,而价格低了,受伤的是谁?第一个受伤的就是广大农民,他们一年只有三百来斤粮食,好一些的地方四百多斤,不过其所获全部靠工分。”
“说到底,还是没有原始积累啊。”邓书记感叹了一句。方叶点头道:“万事开头最难。本次全会上,国家经济发展大概率是要做调整,前些年那些吹冲锋号式的发展方式估计会改变。”
方叶吸着烟,继续说道:“这里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果这些全部都由政府投资,那么结果也全都由政府承担,政府的钱从哪来?还不是老百姓身上来,所以国有企业一旦倒闭或者利润不足,最终还是老百姓承担了一切。”
“政府通过公社化实行集中生产,而后统购统销,以超低价从百姓身上收走大多利润,最后这些钱投的工厂,生产的产品又高价卖给老百姓,这是当前的经济制度。”
“然而,这个工分制度就完全合理吗?也不尽然!”说到这里,方叶已经完全收不住了,他说道:“比如某七口之家,三男四女,成人算五个,孩子算两个;一年拼命干下来,工分总数为五千左右,而后折合算米发粮发钱。”
“这里举个例子,比如同安县现在小五金发展搞得好,那么省里就可以在同安县或者庆州市将其集中发展成小五金产业,打造一个全国小五金、小商品生产基地。”
“那就你看来,省里能在这方面做些什么?”邓书记问道。
“至少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其一、无论轻重工业,其生产的背后是工业与资源的支持,包括工业设备、厂房、电力、材料、人力等,而这些轻工业品利润很薄,可若真的要投资,对于一些贫穷地区来说,还是很大的,而现在同安县自身还处在原始资本积累阶段,还无法向县外投资。
“比如皖北一些县城适合发展中草药种植,那就此为基础去发展;某些地区比如芜湖、合肥、庆州适合发展哪些产业,都——规划出来,然后进行重点扶持。”
“欠的钱需要工分来抵债,但家中只有五口人能上工,其中还有一个病人,我都不算长期卧病在床的,都按正常上工来算,这才能保持一家人一年有饭吃。”
“1958年,国家的户藉政策,其目的之一,就是将城乡分开,当时就有人反对,说这是搞城乡差距,但最终主席坚定推行,原因就是要通过限制城市人口,扩大农村人口,来保证农业生产,减少工人快速增加,造成的国内就业压力。”
“可是,城市工人现下收入也有限,消费难以增长,同时国家又想压低工人收入,从而来保障国家重点工业建设,可消费不增长,国有企业又不断增长,生产的产品给谁用?如此就陷入了一个经济死循环。”
“—个七口之家,工分口粮折算约120元上下,取最低按110元算,总计12716元,结余3784元。”
“可是,城乡差距是搞出来了,农业人口也固定下来了,但消费依旧上不来。原本想的是搞好城市消费,但是城市规模又有限,农村的农民又没有多少消费能力,而工业要发展就需要多建工厂,需要更多的工人,于是自相矛盾的情形就这样形成了,如果不改变,还会长期加剧。”
“这种产业集群带来的优点就是资源容易集中输送,减少成本;产业形成竞争有利于发展;而最终形成的产业链,有了大规模的资本积累,也就有了向外扩张的条件。”
“你具体说说。”邓书记说道。
邓书记问道:“同安县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方叶回道:“那是因为之前不少厂子靠着卖家禽及其制品,有了一些资金,后来为了节粮,不养家禽之后,便进行转行,用节余的钱或贷款来投资轻工业品生产,而最原始的资金,其实是县财政做的担保,即便亏了,这些厂房什么的在同安还能变现,这是一个正向的经济循环,可在别的地方就不一定行得通了。”
“但从长期来看,如果产业过于低端,最终投入越大,未来形成的负资产就越多,政府所要承担的代价就越大。所以就我看来,省里如果要投资,那就不要全面开花,而是集中发展一地。”
“其结果就是,农业生产力要上来,公社就要投入农机和更多的化肥农药,但农民又承担不起,若不搞农机,农业生产力又上不来,没有农业托底,工业发展的瓶颈很快就到来,而工厂生产的新产品必然缺乏市场,只能进行一般工业品的生产,工厂利润难以增长,甚至举步维艰,工厂技术也将无法更新,并会长期处在锅碗瓢盆低层次制造上无法自拔。。”
“这就是一个七口之家,最大的年收入。若是按最高义务工计,那么结余为1144元,若家中有人生病,花掉了十几、二十块,那么一年干下来,还要倒欠公社的钱。”
方叶给邓书记续上烟,这才说道:“全省的工业和经济发展,应当有侧重点,划分区域功能模块,某一地区适合发展什么重点产业,这些应当进行规划,而不是遍地开花。”
“按现有工分制计价,十个工分为一个工,即折合五百个工,每工计价033元,折合为165元。”
方叶回道:“现阶段,无论是省里,还是全国,其投资方式都是国家来进行,收益和风险也都归于国家,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够有政府托底。然而这是优势,也是劣势,好处在于政府主持不会有阻力,基于基础工业品缺乏,短期发展可能也不会有问题。”
“倘若将其分散开来,全省各地遍地开花,最终的结果就是过度分散,无法形成集中优势,这样的情形,在现下国内计划经济的条件下无非成本高一些,而一旦哪天开放了,就会被个个击破,之前的投资尽失不说,还会造成大量的失业。”
“其二、这些产品工艺是简单,但若没有工业支撑,单纯建一个厂子就搞生产,就算不考虑投资收回的问题,短期内解决省内供需和就业是可以的,但是这种企业也正是由于技术水平不高,很快就发展到了上限,到时候厂子怎么办?倒闭还是不倒闭?”“不倒闭,就需要省里来养,而这就违背了创办这些企业的初衷,可若不养,那国家招收的工人怎么办?这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原本是想为省里创收的企业,最后却成为了累赘。”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