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坟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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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喜欢这破地。”
她就像个异世仙子,不慎落此,对凡尘俗世的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缠上她的人不在少数,他是缠她最厉害的那一个人,却也以失败告终。
还有一个瞎子,旁人没见过,但乐影知道,那人曾是归属于他部下的暗探。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耐着性子捡了回来。
而是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她必须走下去的人生。
“要最烈的,要喝了能一醉不起的,能让人不清醒的,最好是能让人……早登极乐的……”
跟了她近些日子,他总想确定她过得好不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祁深粗重的喘息声。
没什么区别。
从树上跳下来后,他一脚踢远了酒壶。
“阿郎,伤……”
他也不算……输得太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坟头上的那人已经把那壶酒喝到见底了,却见离开的人去而复返,匆匆而来。
应池又在墓前静立了许久,直到夕阳将天边染成暖黄色,才缓缓转身,最后瞧了一眼万安山的方向,沿着来路下山。
“所以,你也安心去吧。”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是因为他死了她才不恨他了。
沉默了很久,祁深才开口:“那密室……不必再挖了,不日回长安,准备一下吧。”
阿池,拿苦酒给鬼喝,不怕鬼缠你?
“找个好人家,投胎去罢。”
他那时是放不下。
但见她过得好极了,还给他修了坟呢,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怕是唯一能安慰他的,是他知这世间,每时每刻,当下当刻,尚无一人能走了她心里去。
不恨了。
“别再困于执念,也别再……入我的梦了。”
其用意,不言自明。
费了不少劲儿,用剑给掘开了,满心期待地打开,却见小小的棺椁空空如也……
衣冠冢里装的什么……他眸光微微一闪,是好奇,因为他倒想看看她手里能有他什么东西。
“拿酒来。”
得知她那般决绝,不曾动过救他的一丝念头,他想履行自己的话的。
可他终究……是舍不得了。
他喃喃道:“不若修在你家后院好,你都不问问我想在哪长眠。”
风吹来的还有她低语的一些碎片,听不真切,唯有那句 “我不恨你了” ,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他瞬间酒醒了大半,三两下上了旁边的大槐树。
然后却是走过去,拿起来坟墓前的酒,坐在了自己的坟头上。
小小的墓碑上,他的名字也刺得他眼睛生疼。
倘若他活着,他就要她。
“真是……真能糊弄鬼。”
这次,不管树上人等了多久,都没有人再回头了。
几个亲信合力把人抬上床榻,仆从听见床上的阿郎喃喃了句,“嗯,再看你几日,我就走,再也不看了……”
阿郎从不会复用背叛他的人,乐觉是第一个。
他现在也放不下。
他活下来了,所以他为自己的野心选了路。
况且她今日也说,她不恨他了。
可一想到如此,右手便覆上了左胸,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酒不烈,可是好苦啊。
浑身都是泥,祁深抱着个墓碑,一摇一晃,回到了临时下榻的一处隐秘院落,几个亲信惊呆了眼,忙去接。
但现下,混沌的脑子除了醉,他也的确找不到任何出来开解自己了。
又凌又厉的眼神扫过去,不容置疑,那小仆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匆匆而去。
树叶不繁盛,不足以遮住他的身体,好在来人并未警惕。
他早知她的性子冷,若非恨他,两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了他。
“比不得长安的酒……劣质至此,难怪烧得人心口难受。”
他已经有些醉了,眼尾也红通通的。
“本王说了!拿酒来!”
如今她的这话落在他的耳中,跟要忘了他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或许是救命之恩的缘故,从万安山的古墓里,是乐觉将阿郎救出来的。
祁深声音平静,却是带着戾气的。
进退两难,祁深一口一口地灌着烈酒,她不恨他了,所以他到底能不能期许点别的。
应池从袖袋中掏出几瓶药,生肌散,止血散……一一摆在了墓前,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却是她写的,他得带走。
不过倘若真有能令应池另眼所看的那么一人,然后那人不是他呢……祁深思量未深,下一刻却蹙了眉。
自从阿郎被救回,清醒的那一刻,他便命人秘密修筑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密室。
她的脚步不再像离开古墓时那般沉重急促,也不再像初到异世时那般虚浮迷茫。
他心有些不受控。
如今快要完工了,竟要停了?
听罢座上人喃喃的话,院内亲信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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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上伤未大愈,出去还不许人跟着,他们担心,却不敢言语,只将眸子瞥向一旁同样候着的乐觉。
祁深第一次有种被她的不在乎气得想哭的意思。
他往口中灌酒如灌水,一路烧灼到胃里,原来他连她的恨,也留不住了。
可他没死,这可怎么办才好?
可他也还静静地呆在那,不哭不笑,不过他想,看她过的尚可,他该放下了,他是时候回长安处理麻烦了。
众人悚然一惊,难以置信地抬头。
祁深未解释,只下命令,然后转身走入内室。
树上人的手忽没了知觉,酒壶滑落在地,却是滴酒不剩。
躲在暗处的人轻轻勾了唇,眼尾却不见笑意,他眼神贪恋地看着背影越来越远,撩眼瞧了下远处的山峦。
应池重新看着那沉默的墓碑,再次擦了擦他的名字,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怨怼,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