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外面的雨势依旧很大，黎雾没立刻走，到现在这个时候她才仔仔细细地将池樾这里看了遍，单调的性冷淡风格，所有“商品”都被锁住束之高阁，东西简单，就连池樾方才打开的冰箱，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外厅里是池樾沉稳的呼吸声，黎雾没吵醒他。

    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淋到很多，但速写本一直被她好好地护在怀里，没被淋到一点，她把纸笔放在玄关柜上，径直走向主人应许她去的地方。

    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地会观察四周、观察人，黎雾也不例外地调用自己的感知天赋，可是她发现，池樾这人藏得太深了。

    冷淡、难以相处、他就像外面那些琴一样，被约束在狭小的范围里，让人难以靠近的同时，也很难走向他人。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倚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就连黎雾脚步声靠近他也没睁眼，似乎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唯一凌乱的地方，就只有池樾这会儿睡的沙发处。

    池樾辨别声音的方向，他转头，睁眼，屋里的白炽灯有些刺眼，他不适地半眯起双眼，长睫遮挡视野，他挣扎地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眼前一张白皙的脸。

    那时她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也不懂时间才是检验一切的真理，她就只能通过浅显的认知快速地给一个人下定义。然后凭借心中的定义判断这个人的危险系数，再凭此交友交流。

    测量结果是392摄氏度，还好黎雾让跑腿将这些常用药一起买了过来，她比对着说明书取出用药剂量，让池樾温水送服了退烧药。

    他看见黎雾睫毛轻眨，冰凉的手触上他的额头，放松了口气说：“还好退烧了。”

    “谢谢。”

    他看见池知岘就站在离他的不远处，他的眼底冷漠，轻蔑地神色像在看着个垃圾，然后轻笑了声，不留情面地离开。

    池樾说的东西在公共卫生间很轻易找的地方，灰色毛巾绵软，上面还有股让人安心的清洗液味，黎雾简单地擦了下头发上的水，就开始用吹风机烘干。热乎乎的风吹过来，脑袋里崩紧的那根弦才缓缓放松。

    但那双眼底却是对他流露出的担心。

    黎雾看着他脖颈处的红，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下，池樾没醒，但她却被这股滚烫的温度烫到缩了缩手心，原本冷硬的心脏，到现在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吹风机的风声呼呼地响着，黎雾吹干头发以后茫然地看了眼窗外，雨水划过玻璃，外面的雨仍然淅沥沥地下着。

    她和池樾，只会是露水同学的关系。

    池樾身上的病气还没全散，浑身肌肉酸疼着，他无力地干咽了声，然后他就看见黎雾端起早前准备好的一碗白粥说，“天很晚了，你吃点东西再睡吧。”

    不知道温差什么时候蔓延在房间里，雾气模糊了镜子，朦胧了镜前黎雾的脸。

    无

    “没。”池樾放下手中的半瓶水，漆黑的眼底顿了几秒，他狭长的眼睛半眯，“你饿？”

    她知道趁虚而入是件很不厚道的事，但她有她不得不做的理由。

    她整理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空阔视野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背影，黎雾的视线在工作室里环视一圈，最终在稍矮一些的沙发上看见池樾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黎雾带出来的东西不多，一本速写本，一支炭笔。

    沼泽地彻底变得漆黑，池樾抗拒着那股无法掌控的力量，但下面就是有无数双手拉扯着他下坠。

    黎雾摇摇头，她刚才在便利店吃了点，现在当然不饿，“我看你好像什么都没吃。”

    池樾没回答，黏在身上的湿衣服并不舒服，他也需要换掉，松了松衣服的贴合度，他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在屋里响起，“你饿的话叫外卖，18层，‘越’工作室。”

    雨天的订单派单有些难，她急着要温度计、消毒水、药品、还有粥，在上面加了很多打赏才有人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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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雾对池樾的地方不熟悉，但按照他刚才的反应，这里应该什么都没有，她用软件下了个跑腿单。

    黎雾没错过他空荡荡的冰箱，先一步询问：“你这里没吃的吗？”

    他拥有看起来干净的私生活，拥有条件优渥的家庭、拔尖的成绩、优越的长相，表面上是个很完美的人。

    她给温度计消毒完，想要叫醒池樾让他配合测量，但黎雾叫了他几次，他也只是歪着头睁眼看着她两三秒，红红的眼底有些虚焦，就像是僵住了思考和行为，没了之前的战斗力和攻击，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虚弱病号。

    昏睡到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背后有一双手，在他身后推着他，他踩进一片漆黑的沼泽地，那股潮湿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向下拽。

    或许是药效发作，池樾很快陷入昏睡。

    他的嗓音更哑了些。

    黎雾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看到这种场面也有些无措。她推了推池樾的肩膀，语气认真地轻哄，“你身上有些烫，先量个体温好吗？”

    “上面柜子里有干净毛巾。”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外面还在下雨，他的注意力回归在黎雾身上：“怎么了？”

    她稍微靠近，池樾那里的热随着气息层层叠叠地传过来，似乎要穿透皮肤。

    池樾掀起眼皮，还算配合地从她手里接过温度计。

    瞳孔漆黑，五官精致，气质淡然。

    就在他放弃挣扎，平静、绝望地等死之际，耳边忽然有人叫唤着他的名字。

    钞能力很好用，黎雾需要的东西没多久就送了过来。

    他说完，就朝着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走去，放心地将所有公共区域留给黎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