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但在收到一些明显的伤害时，蛤蜊也会收起柔软的地方，露出坚硬的外壳。黎雾那些平滑的、坚硬的棱角，在此刻悄然竖起来，她面色变得平静，“我们现在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么？”

    黎雾就这么一路走进住院部，询问值班的护士找到季风的病房。

    季风看她真的要走，刚才佯装安静的态度碎掉，他有些急地出声，“黎雾你是真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是吗？”

    他这是病毒性的感染引起的高烧，来医院对症下药地吊完水，这会儿经退烧了，但人被折腾得有些厉害，这会儿躺在床上经睡着了。

    那只狗眨巴几下眼睛，头一歪，像听懂似的，没再扑过来。

    季雨舒离开，单间的病房里只剩下黎雾和季风。

    仿佛从前的体面和照顾，全都是真诚白费。

    作者有话说：

    黎雾抬眼看着她的脸，她这两天忙着照顾季风没怎么休息，现在脸色看着惨白，往常看着总是化妆精致的、美艳的眼睛，在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和疲惫。

    从前她总是有事情做，可以稍微忽视掉他那些强硬的需求和倾诉欲，但现在重心全部放在他身上时，才会看出他骨子里的傲慢和自大。

    黎雾平静地点了下头，顺了他的心意：“那我去找个护工过来。”

    黎雾在她的注视下点点头，她嗯了声，从季雨舒手中收回自己的手，“阿姨你快回去吧。”

    黎雾不喜欢和别人进行纠缠。

    莫名其妙。

    她说：“这些情绪的源头会是朋友、同学、老师、甚至是路边的小猫小狗。”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重，室内的光线明亮，视野里很空。

    她看了眼病床，季风不知道什么醒过来了，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看着床尾的她们，黎雾和他对视了眼，她说：“季风这边我来照顾，您赶紧回去休息一下。”

    无

    小狗会舔舐黎雾的手掌心，会用小爪子扑她，会冲她摇尾巴，甚至是高兴地围着她转圈圈。

    天色晦暗，整座住院部都很安静，只有走廊处偶尔有一阵脚步声。

    黎雾平时不是爱争锋好强的性格，她身上的韧劲和倔强，只会体现在她想做的事情上。

    他轻哼了声，“怎么还有时间跑过来照顾我。”

    它摇着尾巴，然后黎雾的裙子上又多了几个更完整的、让她来不及躲闪的小狗脚印。

    黎雾的衣服有些单薄，方才在外面那么一吹，现在还是觉得有些冷，她刚把病床的床头高度调整好，就听见季风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不是要去学画画，要忙你自己的事情吗？”

    季雨舒还有些心有余悸，她抓着黎雾的手臂，深呼吸几次平复自己心情，然后出声问向黎雾，“雾雾，明天周末了，你们休息应该没什么事情。”

    她站在原地，视线直直地看向季风，然后说：“你如果告诉我，你现在有可以独立照顾自己生病的能力，那我可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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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雾听见声音停住脚步，扭头，看向他。看他眼眶红红的，面上无措，完全一副又害怕、又委屈、又生气的模样。

    黎雾看着他脸色惨白的样子，坐在病床边问他，“现在好些了么？”

    黎雾人刚到，季雨舒就急匆匆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太晚的缘故，还是太过担心季风的状况，她的精神看着有些恍惚，用力抓着黎雾的手说明这两天他们的遭遇，他们本来以为季风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在家给他喂了退烧药，结果刚退完烧，半夜又烧起来，反复两次以后，才把他送来医院。

    单亲妈妈照顾家庭，会很辛苦。

    好在季雨舒将季风送来医院了，药用不对症，要是继续拖下去，她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黎雾不想退让，像把这段时间的压抑和不痛快，通通不吐不快，但她的情绪也不至于生气，只是用一种很平和、很现实的的逻辑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不一样，我有朋友、有搭档、有目标、有理想。所以在成长道路上，我从来不觉得孤独。”

    季风被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下巴张张又合合，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嗓子里。

    他说：“我这件事情不跟你计较，你还像以前那样经常回来看看我，行么？”

    但它就像感受不到自己闯了祸一样，依旧热情地冲黎雾摇着尾巴，然后围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它听不懂黎雾发出的指令，坐下、起立、握手、黎雾试过了，它是只笨狗，根本听不懂这些。

    黎雾看他要坐起来，自觉地走到床尾帮他把床头摇起来，按钮按停，黎雾回他，“阿姨这两天没怎么休息，也很辛苦。”

    黎雾看着他，依旧没什么太强烈的情绪。

    季风撑着坐起来，伸手捞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水杯，抬头瞧了眼黎雾，眉头微微皱起，“我妈怎么把你喊来了。”

    原来它刚才的装乖都是一种假象。

    可恶的小狗。

    季风的脸色紧绷着，他像是来了脾气一样，坚定地说道：“我不要你在这里。”

    他凭什么觉得，只要他稍微招招手，她就得过去？

    “嗯。”季风对她的态度平淡。

    它那颗毛绒绒的脑袋里，只有对黎雾的亲昵。

    似乎是上次两人因争执扣起来的结，到现在都没打开。

    “今晚你来看护小风一晚，阿姨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再来好吗？”

    “所以，请你不要再这么……自以为很了解地揣测我。”

    黎雾皱起眉，选用最直白的语言告诉他，“季风，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爸妈妈，还有很多人在意我、欣赏我、重视我。”

    他还是不懂自省，永远只想别人的问题，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下：“可是你不跟我一起的话，你也没别的朋友，你不会觉得黑夜难熬，觉得很孤独吗？”

    黎雾和这只小狗相处的过程，虽然会觉得有些烦恼，但也会觉得开心，欢喜。甚至在之后的日子再次想到它，那一刻，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会因此变得柔软泛滥。

    “但你要是需要我的帮助，请你不要这样。”

    黎雾以为它真的听懂人话，正满意地点点头，结果刚起身的时候，那只小狗又不听话地追上来了。

    黎雾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