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朝暮 今朝有酒今(2/2)

    “不过原来师兄这样的人也会喝酒，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凌微漫不经心地找了个话题，筷子越过水晶芹，精准地夹起了一颗锦鸾蛋。

    他仰头将青瓷杯中的醉朝暮一饮而尽，肆意风流，全不似平日里冷肃克制、处处恪守规矩的世家公子仪态。

    仙膳阁的顶楼包厢中，两人对坐在窗前，夜色中外面太虚七峰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隐约可见几簇灯火。

    “叮！”凌微袖中的号牌亮了起来。“到了！师兄，我们走吧！”她走在前面，裴潇跟了上去。

    夏日的夜风掠过她的鬓发，远处天空上炸开一朵焰火，裴潇看见她的眼中，仿佛有金色的星芒。

    “我么？”裴潇侧对着凌微，眼睫垂下，看不清神色，“其实说来你可能觉得不相信，其实我与师尊……并不如大家所想那般亲近。”

    裴潇虽然几次都走错方向，但好在身形稳当，好不容易到了大堂，看到凌微结账，又挡在她前面，拿出一把灵珠递给掌柜，不然就不肯走，看样子是坚持要请客。

    作者有话说：

    无

    裴潇也笑了笑，他平日确实饮茶较多，只是那日看到凌微醉倒在阁楼中，才起了一试之心。

    裴潇执壶倾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凌微端起酒杯，俯身轻嗅，露出怀念的神色。

    “为……为何？”听到这一句，凌微酒醒了大半。她不禁脑补起来，不会是世家那些尔虞我诈的老套剧情吧？修仙了也还搞这一套么？

    裴潇回过头来，看见凌微的神情，轻声一笑：“其实并不复杂，师尊是我隔了几辈的姑祖，她自小不在裴氏主族中长大，与族中一向不亲近，当年收我这个徒弟，也并非她所愿。”

    “是啊！最开始是舒师叔说山中太过荒芜，不如隔壁云霞峰好看，叫我建个园子。后来拜在师尊门下，她叫我继续建完，还要亲自检查其中的阵法布置，可叫我忙了好一阵！师兄也是这般过来的罢？”凌微两杯酒下肚，打开了话匣子。

    裴潇淡淡“嗯”了一声，脚下一顿，缓缓转了个方向，朝凌微走来，又朝着另一边的回廊走去。

    裴潇见多识广，知识面远不是凌微所及，许多东西在她听来很是新奇，两人一问一答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上次喝这‘醉朝暮’，还是我进宗门之前，在洛川城的时候。”她想起当时分别前，和阿梨在屋顶上聊起未来的场景，又想到现在自己竟然阴差阳错成了太虚宗的真传弟子，不禁摇了摇头。

    “是么？那在师妹看来，我应该喝什么呢？”裴潇站了起来，斜倚朱栏，一手执杯，广袖轻飏，微微泛黄的灯光在他的眉骨下投出一小块阴影。

    “不会这就醉了吧！这次的‘醉朝暮’可比上次和欧阳师叔喝的‘相留醉’酒劲小多了……”凌微按了按额头，只得再次出言提醒：“师兄，下楼在左边。”

    “师兄，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峰吧？”凌微说道。

    “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非醴泉不饮，或是只喝云露清茶的那种吧。”凌微发出一声吃到美食的喟叹，笑了起来。师兄也会喝酒，倒是让人感觉他身上多了点人气。

    平日里她想吐槽都找不到人，怕别人听了觉得她是在炫耀，现在好容易来了一个亲师兄，总算可以不吐不快了。

    现在看来，这种微醺的感觉还不错，至少能让他暂时忘却许多宗中和族中的烦心事，只停留在这一刻。

    “这位便宜师兄是大户，这一顿总不会把他吃穷了！大不了日后请回来便是……”

    “自师妹来了以后，峰中变化不少。我听说望岚阁便是师妹所建？”他越过栏杆，看着远方模糊不清的玉泽峰。

    锦鸾是一种体型较小的一阶鸟兽，战力不强，却极难捕捉，巢穴都建在悬崖峭壁上。它们的蛋没有大多数鸟兽蛋特有的腥味，煮熟后口感水嫩，味道鲜香，颇受修士们欢迎。

    裴潇微微颔首，动作依旧沉稳，随即站起身来。他推开门，径直往右走去，凌微跟在后面，忍不住出声：“那是上楼的方向，下楼在这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凌微不欲交浅言深，也没有追问。两人转而聊起了各自的历练经历和五洲风物。

    这一盘她垂涎已久的金玉满堂，便是用锦鸾蛋和各种灵植所做，要价五枚中品灵珠。若不是师尊出手大方，她恐怕都不一定有舍得吃的那一日。

    前后几次见面，凌微对这个师兄的印象不错，现今了解还不算太深，但同在师尊门下，日后总有机会慢慢相处。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几个月后，她对裴潇的感观又来了个大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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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微不知道他到底醉了多少，想起满桌基本都是自己吃掉的食物，最终还是无奈接受了。

    裴潇沉默片刻，盯着凌微看了看她指的方向，这次终于走对了。凌微松了一口气，跟在他后面下楼。

    当时只是有样学样，现在她有几分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爱喝酒了。世事变幻莫测，人生万般无常，尤其是在这修仙界中。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哲学？

    直到月上中天，桌上的灵食早已变成残羹冷炙，凌微有些微醺，裴潇倒是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