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神通 功败垂成(2/2)

    她融入天地，融入每一滴雨珠下坠、碰撞、汇流的轨迹之中，与这漫天雨幕同频。福至心灵，她不再试图操控水，而是尝试成为水。

    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一瞬间凌微仿佛不再被形体所束缚，听见了水的语言。

    凌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炼化混沌源水之时，她的身体几次破碎又重塑，不仅变得强韧了许多，皮肤毛孔变细了不少，连手上先前练琴时留下的老茧都不见了。

    “里面的卫道友的气息还是和前几日一样，应该是还在修炼吧……”

    “奇怪，这次的雨怎么下得这么大？青禾城往常也有下大雨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大，还这么久。”

    一夜无梦，第二日清晨，窗外啾啾的鸟叫把凌微叫醒。

    露露与她共鸣的时候，凌微正处在生死夹缝的间隙。可是就在那一瞬，她从那一缕即将要把己身归于混沌的气息中窥见了一丝混沌本源大道。

    现在的她身材劲瘦，手臂、腹部和腿上都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正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外形，可不愿意一下子功亏一篑了。

    此次九死一生，她因祸得福，进阶筑基后期，又领悟了以身化水的神通，以后无论是隐匿、偷袭还是逃遁都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

    是流淌不息的生机之源，是撩拨山林的春雾，是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沧浪，是触摸至高苍穹的云朵，也是日月之下亘古不变的冰川。

    水是什么？

    身体的痛苦离她远去，混沌源水、水灵露露这一刻和她融为一体，化作一颗透明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雨帘之中，意念所至，身形便已随着雨水的自然流淌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不过这神通作用虽大，消耗也甚多，每使用一次几乎都要耗去她半数灵力，也只有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用。

    “这一回真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下次一定不能这么冒险了……”凌微瘫倒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在言咒的压力下，她低估了天阶异水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然而若非身处生死绝境，她也无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在露露和自身顿悟的帮助下意外炼化那一滴混沌源水 。

    它至清至纯，却也能容纳万物污浊，它至谦至柔，却也能穿石裂山。

    可是奇异的是，在这天河倾泻般的滂沱大雨中，她的身体逐渐变淡，变得虚无，最后竟然如同被溶解一般，消失在了喧嚣的水幕之中。

    暴雨滂沱，万物在模糊中被淹没。雨水浇透凌微全身，天地之间，除了这无穷无尽的雨水，仿佛只余她一人存在。

    他有预感，等日后完全炼化这一整株冰露云芝，他的血脉怕是离纯血的霜翼云鹰也不远了。

    一滴水从山洞中滴下，千年不改其志，是谓恒心；一条瀑布坠崖，碎骨不改其势，是谓勇毅；一泓深潭映月平静无波，浊浪不改其明，是谓守真。

    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袍，白朔推开房门，站在后院屋檐下看着倾覆而下的雨幕，又看向另一边凌微一直紧闭的房门。

    它从不执着形态，蒸作云气时与风同游，凝结成冰时与山同寂，流淌为江海时与大地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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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的客房中，窗户悄悄开了一道缝隙，一丝雨后的水汽斜斜飘进窗檐，落到房中，转瞬就大变活人。

    “这跟做个全身spa加水光针也差不多了！”凌微暗暗咋舌，“还好没把我好不容易炼体练出来的肌肉变没。”

    外面雨后初霁的温暖阳光从窗棂之间照了进来，凌微靠着柔软的枕头，想着想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唔，境界一下子冲到了筑基后期，不过灵力离结丹还远远不够，怕是要积蓄好久了。师尊说过，凝结上品金丹，欲速则不达。越往上进阶，就越需要长久的打磨和积累，方能厚积薄发。”

    这几日灵力和神识都消耗甚多，凌微不敢再贸然引动言咒，打算先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去研究言咒之事。

    “海边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白朔有些诧异，想了想，转道去了炼器室。借着这生机盎然，雨后初晴的好兆头，刚好适合炼一件他构思已久的法器。

    他正准备去前院到炼器店看看，却见下了整整七日的瓢泼大雨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过一会儿便云销雨霁，天空上架起一道虹桥，空气中充满草叶和泥土混杂的清香。

    高床软枕之上，凌微转入内视。这几日露露为她消耗了所有的灵力，现在已经进入休眠状态。不过她能隐隐感觉到，此次自己炼化混沌源水，对露露的成长也颇有好处。

    白朔坐在房中缓缓收功，看向窗外，遍布全身的发光银色妖纹渐渐隐没。吸收完冰露云芝的一片之后，他感到自己的妖族血脉被激发提纯了许多，困扰他已久的血脉冲突瓶颈已经有所松动。此刻相比人族，他的血脉离霜翼云鹰更近一步。

    在令樯倾楫摧的风雨之中，她以身化水，灵台一片清明，往前一步，踏入新的境界！

    “咦？”她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到整个人神清气爽，焕然一新，骨节舒展之时，又有了新的发现。

    现下混沌源水中那一丝混沌之气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或许对同样存在于她体内的言咒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要知道当年它就是因为幽云秘境中九幽寒冰逸散出来的一丝力量才觉醒灵智，而混沌源水的等阶更甚于九幽寒冰，带给露露的益处只会更大。

    “积累灵力还要细水长流地慢慢来，可是这言咒终究还是个问题……”凌微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