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3)
擦肩而过，顾樾停住脚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殷勤地叫住裴弘文：“弘文，你刚刚是不是去找王导了？王导他现在还在办公室吗？”
再抬头时，他神色恢复平静，从口袋里拿出精致的请柬，放在桌上，推到王青面前，“王导，下周六你有时间吗？我在云璟办三十岁生日宴。”
“裴弘文，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五年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快点做完，让忻然高兴。”提起赵忻然，裴弘文忍不住咧开嘴，目光落到桌面上，温柔缱绻。
顾樾扶着栏杆，喘了一口粗气，他的肩背有些佝偻，眼底的青黑太过明显，另一只手里提着高档礼盒，是一套茶具。
“顾樾。”裴弘文看着逐渐癫狂的昔日好友，他勾起嘴角，手指在口袋里细细摩挲着那张写给顾樾的邀请函。
“什么？”顾樾震惊地睁大双眼，“噔噔噔”几步快速跑到裴弘文面前，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
他的选择太多了，可以随意换专业、随意试错、随意选择往外走还是回家。
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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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裴弘文站起身，离开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坐在桌前的老师，问道：“王导，我放弃了留校任教的资格，是不是就多了一个名额？”
“我说，我放弃毕业留校任教。”
“行，时间不早了，那你去忙吧。”
“你啊，给我留下一个大麻烦。行了行了，你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吧。”王青挥手让裴弘文快离开，别站在这里惹自己心烦。
“导师，有意向人选吗？”
他松开抓住裴弘文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次认真地问，“毕业后，你准备去哪儿？”
“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第一次见到赵忻然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姑娘。不过那时候我就觉得，她不简单，以后必定会有大造化。这不，没过几年，就创立了忻裴。现在我还要靠接忻裴的单子吃饭，你们这次的校企合作做得很不错。”
“顾樾，你冷静一点，我去哪儿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没必要告诉你。”
“我跟导师说，我要放弃留校任教的名额。”裴弘文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那你家里那么大的产业，以后准备给谁？还是说你爸放弃你了，准备培养下一代？”
“嗯，谢谢王导。”裴弘文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王导，我还有别的事儿，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裴弘文的路，比他们这一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要顺遂得多。
“我白为你担心了，我还以为你是要回去继承医院做管理呢。”王青笑了笑，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学生感到高兴。
呼吸终于平缓，他看向裴弘文，带着讨好：“你刚刚去找王导，都说了什么？”
“王导，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哪能做管理，我说话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这辈子只能窝在研究室做做研究。”
那他做的这一切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着急提前做完，是不是早就做了毕业就回家的打算？”
“回家。”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顾樾紧紧地抓住裴弘文的胳膊，双目通红：“那你毕业后离开b大，是要入职忻裴吗？”
“对。”王青点头。
他们明明同样贫穷，来自底层，裴弘文的身上却从来不见自卑。
“不是。”裴弘文摇头，“我不行，还有忻然呢。”
放弃繁华现代的a市，回到那个水泥地都铺不到家门口的农村。
“不，不可能，你们都离婚了，你怎么可能放弃留校任教去前妻的公司？这不可能。”顾樾摇头，表情逐渐失控，“那你是要出国吗？你是不是收到了国外什么知名实验室的offer？你有更好的前程了，所以根本看不上b大？”
“你真的会为我高兴吗？”裴弘文站在楼梯间，他低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樾，他又问了一遍，“顾樾，你真的会高兴吗？”
顾樾无法相信裴弘文会做出如此不过脑子的选择，他肯定是疯了，还疯得彻底。
裴弘文是他一直要超越的高山。
“我会，我肯定会的。”顾樾越说越激动，像被踩了尾巴应激的猫。
“为什么？”顾樾不能理解，他不能想象，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名额，对方说放弃就放弃，这让他看起来像个跳梁小丑。
“说起这个，我倒是收到了几个留校任教的申请，都是你的同门，你也比较了解，你看看，有没有推荐的？”
裴弘文听到王青早就定下了顾樾，一颗心落地，他摇头：“我没有推荐的，他们都挺努力的，导师你自己看着选择吧。”
顾樾最恨他，明明出卖自己攀附权贵，却装得一副清清白白、全靠自己的模样。
他迫不及待地想超过对方，想把他踩在脚下，看着他失败，看着他失去一切。
幸好，八年后的他，远比八年前更成熟，也更能接受自己这一路的成长，百分之九十都来自于家庭的托举。
他裴弘文凭什么骄傲？
“王导在办公室。”裴弘文转身，整个人站在楼梯阴影处，仰头看向这几年朝夕相处的师弟兼同门。
裴弘文是他来到这所学校想要超越的目标，没了这个目标，他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回家？”顾樾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老家比我老家还要贫穷，是最后一个脱贫摘帽的县城，你回去做什么？放牛养羊吗？你好不容易出来的，好不容易走到b大，好不容易博士毕业，你要回去？你疯了吗？不，裴弘文，你肯定是在骗我！”
“嗯。”裴弘文应了一声，低下头，掩饰嘴边苦涩。
“你爸还挺开明的。”王青挑眉，抬手拍了拍裴弘文的肩膀，“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你们感情真好。”
“导师，您比较看好谁？”
他身上那股傲气，让顾樾嫉妒得发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叫他裴师兄的顾樾改了称呼，看向他的目光也从崇拜变成了轻蔑。
所有人都被他表现的光鲜优秀迷惑，顾樾要拆穿他的伪装，让他跌回泥潭。
门关上，裴弘文往外走，下楼时，正好遇见拿着礼盒匆忙往上走的顾樾。
“是不是离婚对你的打击太大？裴弘文，你怎么会想到要回家呢？”
“不，弘文，我们是朋友啊。”顾樾强行挤出一个笑脸，他仰头看向裴弘文，强调：“我们是朋友啊，你毕业了去哪里，难道不应该告诉我吗？我会为你高兴的。”
“下周六？”王青打开行程表，点开下周六的日期，朝裴弘文遗憾摆手，“下周我要去c市参加一个和渐冻症相关的科研会，估计去不了。请柬我收下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他不傻，每日的相处，其中差别太过明显，但他也并不在意。
“我本来是打算选择你和顾樾，你们两个做事稳当，我比较放心，这些年的付出我也都看在眼里。你现在放弃了，我想在另外三个人里面选一个。”王青推了推眼镜，目光期待地看向自己最欣赏的学生，“你有没有比较推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