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3)

    对于已经上了“羊奶瘾”的张春山来说,有奶就是羊,这羊奶不能断。

    张春山一咬牙,买,拿钱买!干脆就养四只羊,两只两只轮流产羔,他就一直有羊奶喝了。

    花了足足三贯五百钱,张春山买下了特意找相熟庄仆给他挑了一只奶水旺、带着两只两个月大秋羔的母羊,美滋滋牵了回来。

    路上有熟人问他,怎么人家年前都卖羊,他还反过来买羊呢,张春山便大力跟人宣传喝羊奶。

    “你看看我,我现在脸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我跟你说,我现在腰腿都不怎么疼了,夜里睡觉都香了,就是喝这羊奶,我跟你说,你回去赶紧也喝,给家里孩子们也喝,我家孙子孙女喝了大半个月,夜里都不喊腿疼了……”

    对方一听:“哎呦,这羊奶还能喝?不腥膻吗,怎么喝,挤出来直接喝?”

    张春山:“能不能直接喝我还真不知道,我没试过,我家都是煮开了喝的,加点盐,你若习惯了膻味其实还蛮好喝。”然后又仔细把七月加红枣、姜片、饴糖的法子仔细告诉一遍,说这样更好喝。

    “我家孙子孙女都爱喝。”张春山道。

    那人却不甚领情,红枣、姜片、饴糖……这是寻常人家喝得起的吗。

    “你家可真舍得,刚买了驴又买羊,喝个羊奶都这般讲究,张老哥你实话说,你家今年是不是发财了?”

    “发什么财,东邻西舍你还不知道?那些料子、红枣,原就是人家大郎舅舅给的。”张春山道,“你家不也有羊,你回去喝试试,反正我喝管用。”

    对方啧咋几声也心动了,毕竟庄户老农谁还没个腰腿疼之类的。

    “那我回去也试试,反正它不药人。”完了再赞赏一句,“张老哥你真是能人,你怎知道喝这东西的?”

    张春山便笑得越发欢畅了,扯着洪亮的嗓门告诉人家:“哈哈,那什么,起初是我那小孙女要喝,我跟你说,我那小孙女平安,可聪明着呢,她喝了好,可不就我也跟着喝上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买回母羊,张春山赶紧也给羊羔断了奶,怕刚断奶的小羊羔养不好,他还忍着心疼叫余氏喂点儿好料,把粟米、豆子捣碎磨粉煮成稀粥汤喂给羊羔,母羊也好好喂,省出羊奶来家里喝。

    余氏终于喝上了羊奶。

    大郎、张金哥、腊月、张小鼠也喝上了,几个大的起初不在意喝,张春山便跟他们说都还在长身体呢,十三四、十四五岁都还在长个子,平安说了喝奶长高高,没准他们就能长得更高一点。

    孩子们每天早上喝的都是用七月的法子加了料子煮的,张春山嫌红枣、姜片和糖那些料子贵,自己舍不得,跟余氏喝的仍旧只煮开了加盐,他拉着余氏一日两顿,跟吃药一样一早一晚都喝上半碗。

    羊奶充裕,余氏还叫大姐儿也喝,大姐儿说她都这么大人了,也不腰腿疼,也不长个子,她喝这羊奶做什么,余氏便说她婚期将近喝点儿气色好。

    如今余氏每日早晨头一件大事就是挤奶,两只羊都精心地喂。

    巴掌大的小村子,张家这些举动落在村里人眼里,那就是张家卖糖葫芦一准挣钱了。

    村里不少人曾经跟张春山一样的论调,认为这糖葫芦,山上摘来的野果子,你拿个柳枝穿起来就能卖钱?这生意买卖哪是那么好做的。

    结果现在一看,你说不挣钱,说人家半大孩子瞎折腾,不挣钱人家张家五口人每天忙忙碌碌往城里跑?

    你看看,人家张家驴都买了,人家又买羊了,他家那小孙女都穿上细布了。

    拜张有喜买回来那一堆布料、丝绵所赐,余氏和宋氏三妯娌这阵子除了日常家务,就忙针线活了,尽快把孙女们的五件丝绵袄都做了出来。除了张大姐儿的那件她留着出嫁那日穿,剩下四个可都穿上了。

    只不过腊月和小鼠天天进城卖糖葫芦不在家,丝绵袄不耐脏,她们上头又套了件粗布外衫,也就没人注意,七月和平安两个小的贪玩,外头罩衣还没做出来,偶尔穿着丝绵袄跑出去玩,就叫村里人看见了。

    虽然袄里边套的什么看不见,没人知道是丝绵,可袄面子新崭崭的细布跟家织粗布一眼就看出差别,村里人总认得。

    于是村里便有一些人动了心思,也想做糖葫芦卖。可这会儿跟张家学着卖糖葫芦却不容易,张家人倒不藏着掖着,有人问还主动告诉他们要如何熬糖蘸糖。

    主要原因出在山红果,这时节山上已经没有山红果了。

    于是很多人懊悔不已,当日张家人连日上山摘山红果,也没背着人,甚至他们开始卖糖葫芦以后才大人孩子四五口人上山摘,当时怎么就没跟着摘呢,只能埋怨自己没那个做生意的头脑,等到瞧着人家挣钱已经晚了。

    不能跟着挣钱,村里那些心思活络的人只能暗暗下决心,明年,明年一定早早上山去摘山红果。

    其实城里也不是没有跟风学的,少,原因还是出在山红果上。山红果当季便宜得很,鲜果从山上摘下来送到城里也才一两文钱一斤,可入冬过了季,市面上便只有卖果品的摊贩、铺子里才有,人家摊贩和铺子拿地窖储存来卖的,并且量都不多,这东西当果子吃毕竟销量有限,摊贩和铺子也就不会大量储存,价格自然就高了许多。

    这一来二去,眼下再要做糖葫芦卖,成本可就高了。

    不过纵然这样,听说城里也已经有旁人卖了,张有喜在城里便听人提过,有人在城北街市那边卖糖葫芦,问张有喜是不是他一家的。张有喜实话说不是,不认得。对方只在别处卖,没跑到文昌街来跟他们抢生意罢了。

    可以预料,如今懊悔的人明年一准要跟风。张有喜琢磨着,今年他家运气好,明年大约就没有这独家生意了。

    却也有人有心,后头刘家娘子这一日期期艾艾来找宋氏,还不大好意思开口的样子,跟宋氏说她会做饴糖。

    刘娘子说,她娘家爹是做卖糖画的小贩为生,她出嫁前在家就帮她爹做糖,只不过嫁过来以后婆母厉害,家里更穷得厉害,做那饴糖要用麦子和糯米,做了她一个妇人又不能四处去卖糖画,她婆母哪里肯让她做。

    刘娘子一听说那糖稀要三十文一罐,立刻便跟宋氏说道:“三嫂子,你们多花钱了,那糖稀卖的贵,其实就是工夫钱,物料用不了那么多,似你这一罐糖稀约莫不过两三斤麦子、一斤多糯米就够了。”

    “且他做成糖稀还不便利,若是做成干糖,你家里存着方便,用的时候加水熬一下就行,糖色还更好看,可不用这样每日的拿罐子装来装去。”

    这话说到宋氏心坎里去了,家中两天便要用三罐糖稀,尤其刚开始卖糖葫芦时,还没买驴,张有喜每天驴一样往家里背。

    作者有话说:

    未来几十年大宋格局:太后执政,皇后搞钱,皇帝瞎搞 打仗,开疆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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