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平安比划着动作给他看。这些深宫老嬷嬷打人也有一套,当时有点疼但是不会伤人,平安肩膀上挨了两下,回来自己仔细看了,没留印子。
小官家虽说还没有亲政,可太后大娘娘是人家亲娘,宫里近前伺候的人都知道,太后大娘娘对小官家的话很是听从的,回头小官家要是去太后大娘娘跟前告她一状,没准她这养老的饭就不用再吃了,都省了吧。
他没忍住笑了下,问道:“你这小孩,到底怎么啦?”
无
汪桓还真不好直接换人,再说小官家也没让他换人。汪桓便缓了口气说道:“我听着官家那意思,礼仪教养你也不是不能教,可几个小娘子年纪小,你得慢慢教,你不能硬教。” 于是汪桓千叮万嘱,叫她千万莫要再自作主张了,这才打发顾女官回去。
那章书平安以前读过的,其实差不多已经会背了,心中默读几遍,闭上眼睛试着背了出来。
赵暻也不回集禧观了,吩咐车夫回宫,回去就把汪桓叫来骂了一顿。赵暻真是忍不住郁闷,亏他名义上还是这大宋的皇帝,虽说还没有亲政吧,可安排这么点事都能出岔子,害得小孩白白受苦,追根究底还不都是他害的吗,小孩子都已经够可怜了。
“你看你,笑得露着个大牙。”平安指着他说道,“你这是不对的,失礼的!”
顾女官茫然,她……她没干什么呀?
赵暻额角一跳,体罚都出来了?急忙问道:“还挨戒尺了,打哪儿了,疼不疼?”
“听她胡说,小孩子就得好好吃饭,不能缺营养。”赵暻想了想说道,“你先回去吧,回头你家里人找你了。你放心,兴许那个顾女师就是一开头立立规矩罢了,学堂都这样,头一天开学都要训话立规矩的,她是去做女师的,又不是去当教习嬷嬷,往后应当不会了。”
赵暻心说那是,当时汪桓一起给他找了两个人选,他自己挑中的这个顾女官,就是看中她出自尚宫局,先后做过典记、司薄,执掌整个六尚二十四司的文书记档、宫人名册以及财务等等,寻思着专门干这个的,教平安算账记账应当一点问题没有。
于是平安次日再去上课,便发现顾女师今日和气了许多。三个女孩儿满肚子忐忑,努力按照昨日所学的行了礼,顾女师也没再拿着戒尺指点纠正,只叫她们去位上坐好,先读背一章《论语》,她今日要讲。
“但愿吧。”平安答应着。
作者有话说:
“笑不露齿,行不掀裙。”平安一根手指摁着上嘴唇,怪声怪气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语莫掀唇,我跟你说话得慢一点,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牙齿。”
“还教了什么?”
赵暻叫了停车,让平安下车,指了个侍卫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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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这样,肩膀错了拿戒尺拍肩膀,背没挺直拿戒尺拍背。”
赵暻:“?”
“你行不行啊顾女官?”汪桓道,“你若不行你赶紧的,我换个人。”
“教行礼。”平安说,“我们今日光行礼就练了大半个时辰,学不对要用戒尺打的。”
倒不是他不重视礼仪规矩,人嘛,都不能免俗,基本的礼仪教养还是要有的,可是大差不差就行了,关键是平安才多大?这不虐待小孩子吗。
赵暻慢慢坐直身子,正了面色问道:“顾女师教的?”
赵暻:“……”
平安得意地咧嘴一笑,想到“笑不露齿”,赶紧拿起书本把脸遮住。
顾女官明白过来有点吓到了,心惊不已,她这才刚刚上了一上午的课,官家下午就知道了,还动了这么大的怒?这这……
“就是叫你去当女师,你教教读书习字、算账看账就行了,又不是叫你去当教习嬷嬷。”汪桓学着小官家的口气埋怨道,“顾女官您可真行,可真会给我出岔子,您看您这事办的。”
平安絮絮叨叨诉着苦,捏了一块松软的糯米糕送进嘴里,慢悠悠吃完说道:“就比如这糯米糕吧,今日课间我们吃点心,顾女师便跟我们说这些甜食糕点什么的不能多吃,肉食也不能多吃,饭吃七分饱,怕长胖,长胖就不好看了。”
“四娘、五娘是高门贵女,将来要嫁去大户人家做当家大娘子的,她们还要学持家理事什么的,可是我将来就想当个有钱的大商户罢了,我学这些干什么呀真是的。”
“哼哼,”平安依旧是抿着嘴要笑不笑地笑了下,一字一句道,“笑不露齿!”
“内官且给奴一个改过的机会,奴今日才刚去,头一日上课,您就把奴换了,王家那边实在不好说话,我如今知道该怎么教了,保证不会再出差错。”
再说了,什么笑不露齿行不掀裙,这一套古人怎么讲究他不太知道,毕竟他年纪小又是个男的,可平安是现代人,现代人!
赵暻骂汪桓,亏你还是掌宫的大监,怎么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汪桓被骂得一头雾水,弄明白是顾女官那边闯了祸,汪桓那个懊恼呀,天都黑了愣是把顾女官召了来,也一通骂,亏你还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赵暻:“……”一时间险些骂娘,想着不能教坏小朋友,硬生生忍了下去。忍了忍还是来气,他什么时候让她教这些了?
刚过去两日,他这“四哥哥”就掉了一个字,赵暻瞧着小孩那样没顾上跟她理论这个,问道:“怎么了你这是?”
八岁登基,忽然就接下这么大一摊子,谁问过他愿意了吗?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能不能治国平天下先不知道,难不成连自己唯一的小伙伴也护不好?
见赵暻脸色不好,年纪不大皱着个眉头黑着脸,跟谁借了他的米还了糠似的,平安扁扁嘴无奈说道:“四哥你别生气了,我也知道学这些没有坏处。王大娘子叫我们好好学,说这些规矩教养都是千金贵女们必得要学的。可是我就想去多读点书、学个算账罢了。”
可是谁叫她教这些吹毛求疵的礼仪规矩了?!
“嗯。”平安点头,车厢里车帘放下光线有点暗,小孩两只眼睛黑幽幽地望着他,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揶揄和指控。
顾女官急忙跟汪桓解释,宫里这不都这样吗,高门贵女、公主县主,便是太后大娘娘当年嫁入中宫,宫规礼仪也是这么学过来的,所以她就领会错了。
“不过那个顾女师,字写得很漂亮,学识好,教人记账算账也很有一套的。”平安实事求是说道,跟顾女师教的记账一比,她爹铺子里那个账册就可以拿去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