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温霁安久久看着孩子，然后抬头，在橘色的烛光下看向她，略有些迟疑地开口：“我要随大军出征，明日就出发。”
她只好放下了厚重的门帘，叹声气，心想他还没吃饭呢，待会儿让人给他去送饭吧。
“那，现在要收拾东西？”
他才过去，再吻向她的眼，她的唇。
烛光静静燃烧，奶娘没发出声音，许流玉也沉默。
她一人等在房中，待允儿睡了，觉得无聊，便与允儿的奶娘一道学做孔明灯，打算做好了新年夜或是元宵夜放灯。
她整个人都塌下去，又开始哭。
只是才到三更，她便开始哭成泪人，又说以往常说的求饶之类的话。
“不用你忙，我让定远去准备了，衣物前院都有。”
见两人氛围低沉，奶娘道：“大爷与夫人先歇着，我带小公子去休息吧。”
郭氏到产阁来看许流玉，告诉她公婆二人有隐晦提出让砖儿过继，大伯娘却不愿意，似乎有些看不上。郭氏自己说着生气了，说砖儿多好的孩子，白白胖胖的，他们还不舍得呢，大房竟还挑上了。
许流玉不出声，他拉她去床边坐下，交待道：“我走后，你也别管公中事了，还是多休息，若大伯大伯娘再提起过继的事，你没办法，可去找父亲，就说我交待过，绝不同意过继，让他帮你……再不行，便说我这一去不知安危，兴许就这一个孩子了，也不能让我无后……”
她追到门口，撩开门帘看他，一阵寒气袭来，外面是灰沉沉的天，枯黄的树木，被微风卷起的落叶，看着就觉得冷。
他长叹一口气，再次将她抱住：“真想，国泰民安，歌舞升平，我便能辞了官，清闲度日，陪你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说好的大和寺，宜春园，或是再去南山看你哥哥，带你回扬州看你外公……”
“是我自己请命去的，算作监军，以及……此战关乎大周存亡，不可有半点大意，我亲自去，哪怕不做什么也能鼓舞士气。”他说着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愧疚。
他不得不提醒：“我去打仗。”
温霁安轻扬唇角：“好，我不说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想他们也不至于趁我赴北境就乘人之危，祖父也不会同意。”
许流玉想起来一事，又交待道：“你去了外面，不许乱来。”
“会早些，大约卯时四刻要到。”
他道：“多谢夫人替我着想，要。”
许流玉愣了，刚才的笑容很快消散，立刻问：“怎么你也要去呢？你又不是将军，又不会打仗？”
许流玉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许流玉泣不成声：“有好好啊……这还不够好好？你明日几时出发？”
正值隆冬，春节前夕，家中早已上下忙成一团，要备着过年，许流玉不忙，她才出月子，搬回了正房，只用专心照看孩子就好。
而他也自然想在今晚好好体会她，他不愿急性地解馋，忍耐着温柔细致以待，直到她抓着他头发眸中一片水汪汪，浅红的玉兰花床单变作一片暗红。
她还在看着，温霁安却回过头来，看见她，便皱眉朝她挥手，让她进去。
“我明白的，不会让允儿被抱走的。”
正做着，温霁安回来了，奶娘便起身说抱孩子去睡。
温霁安笑了，之前她在孕中，他有顾忌，不能随性；后来在月子，两人分房而居；等她出月子，却正逢两国氛围越来越紧张，每日都有朝议，有政事堂议事，有大量的军中急报，他每每回来都是夜深，不忍吵醒她，自己也担忧朝事，所以的确是久未温存。
温霁安将允儿递给奶娘，奶娘将孩子用风被包好，抱了孩子离开。
许流玉叹口气：“你人平安回来了，有没有诰命倒还好，这也安慰不了我。”
“不必了吧。”
不知最后二老爷的残腿之事是怎么说的，但终究是将事情说开了，在此之后，过继允儿的事便也不提了。
这个丈夫，他做得十分不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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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听说军中也有那个，而且……也会有人给你进献美人吧？或者万一你们俘虏了什么大美人呢？北辽的小妖精。”
睡都不睡了！
“你才傻！”她还了一嘴。
“大伯娘若因之前的事对你有怨怼，你便不去管她，衣食用度若有短缺就用我给你的钱，既有私产，便不怕人为难，娘胆小怯懦，我怕她护不了你。总之先避开，一切待我回来再说。”他又交待。
“……”
到她出月子时，北辽突然兴兵，霍利可汗亲率大军入境，大周即刻集结军队欲迎战，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许流玉没那么紧张：“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他道：“怎么出尔反尔？说好的‘好好’。”
国家要打仗，他在这个位置。
待奶娘离去，许流玉上前抱住他：“早知道我不嫁给当大官的了，没什么好处。”
许流玉自己该做的事都做了，留下允儿便好，不管去这些事，安心休养。
温霁安却是不放心，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给她太多安稳的好日子，这一年多便有许多糟心事，如今他还要离开。
温霁安道：“过，但与我们的时间不同。”
于是她便推他去吃点东西，再好好沐浴，大有今晚好好温存的架势。
许流玉笑道：“那你就早点回来啊，刚才还是醒的。”
他这会儿并不温柔体贴了，却也不是不闻不问，而是柔声道：“我一早就要走了，给我留个念想，多一些，我日后好回味。”
她倒没想到他陪不陪在身边的事，相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了，她担心战场的危险：“那，会有危险吗？刀剑无眼，会不会伤到你？”
温霁安将她叫住，从她手中将孩子接过来，看着孩子，低声道：“这些日子我总早出晚归，竟没几次看到他醒着的时候，他怕是还不认识我吧。”
“三个时辰，你不睡吗？”
“是，毕竟是急行军，但现在还早，还有三个时辰。”
夜太静，还不敢哭太凶，好在没一会儿外面刮起北风，“呼呼”嘶叫，好歹让这夜吵闹了一些，她放肆地哭起来。
因为霍利可汗兴兵的消息传来，温霁安天不亮就出门去，到天黑还没回来。
“这么冷的天，年也不能在家里过，北辽人不过年吗？怎么挑这个时候出兵？”她抱怨。
温霁安回抱她，声音极其温柔：“待我得胜归来，京中庆典，我给你请封诰命。”
“温穆声，我看你才是胡说八道，你不总说我胡说不避谶吗？这会儿自己说得起劲，一点儿不管。”她皱了眉，微嘟唇轻声责备。
许流玉觉得这些都是畅想，想来也没用，顿了顿，她问：“那今晚要不要好好做一下？给你留个好念想，免得你离开时太想。”
“一般是不会的，我只在后方，除非……”后面的话他没说，除非此战大败，全军覆没，或是他运气实在不好，就是打到了他身上。
当然是愧疚的，她初怀孕去了扬州，后来接回来，没几个月朝中便开始忙，连生孩子他都不在身边，月子更是早出晚归，他没看几眼孩子，当然也没看几眼她。
“怪我……”他无奈。
“那么早！”
温霁安一笑，松开她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