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回(2/2)

    夜深悬明月,晚风穿柳径,连酲被连岫声抱在怀里揉着,他左右偏头躲不开对方亲吻,待被捏住下颌便更无处逃,他暖呼呼舌尖被找了出来,含到对方口里,涎水亦被卷了个干干净净,连带着冠帽乌云掉了落了,夏罗薄衫敞了散了,但见好一条细长白嫩腿儿自连岫声绯衣边上蹬弹过去,小白鱼似脚掌,却是又被面前人使掌轻轻困住。

    为兄来不来与你使什么灯有何关系?连酲理直气壮问。

    彤雪掌了烛过来,细声说:“哥儿这一月都没往一丘去,晚些六哥儿来,你也使虎丘把人打发走了,六哥儿心里怕是有气,不肯收哥儿的礼呢。”

    连岫声说,饿眼望将穿,馋口涎空咽,空着我透骨髓相思病染,灯笼不过凡物,但谁想灯笼里有着神仙。

    “滚下去吧,这个月朕不想再见你这老货,使崔太监来。”李皙冷冷道。

    “……”

    “三哥?”连岫声看见了外面人的衣角。

    连酲半晌无话,双眸紧盯着对方,带哭腔质问,“所以你之前说对我本无意是骗我!”

    且说旨意下去,朝野上下乃至民间就都喧嚣了起来,朝中有人连夜辞官打包铺盖回乡,有人睡觉都笑出声来,民间便都是好声音了,都称今上乃千古第一明君,无人能与之争锋,便是尧舜来了,也不堪相比。

    彤雪便不说话了,只在一旁轻轻打着扇儿,没过些许时候,满财端着碗晶莹剔透似刨冰素玉的消暑小吃进来,小心放到了八仙桌上,拿调羹与连酲用,连酲吃了两口,满财才说:“入夏了夜里也热,咱们哥儿记挂着三哥儿一向怕热,今个休沐,在厨房里呆了足足一日,才作出了这碗雪花酪来与三哥儿食。”

    夜里,这箱金子却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了蓬莱阁。

    连酲此时便恨自己个怎能听懂他这番告白之语,心如白兔在胸里蹦,他双手紧攥窗台,说无相思,便不会害相思。

    连岫声说弟弟又不是铁石人。

    连酲说:“我想想罢。”

    连酲却没走,只又羞又愤,恨不得跳将起来踩上连岫声几脚,他擦着嘴巴,整张脸烂红了,为兄和你没这笔姻缘,你到地府求阎王,到天上求月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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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雪花酪,连酲趁被凉得脑子清醒许多,熟门熟路摸到了连岫声书房。

    对方在习书,身后挂着连酲那幅兄弟和睦的画儿,身旁则是连酲赠他的八荣八耻。

    连岫声说三哥不常来一丘,于是他就将过年时三哥送的灯笼用上了。

    连酲忙蹲将下身,“喵~”

    刚吃下肚的雪花酪失了作用,连酲又心烦意乱起来,更是不由心生瑟缩之意,待正欲回去再做做心理准备时,他被书房里的连岫声察觉到了。

    彤雪不再追问,“那哥儿不妨先不管那事,就同从前那样和六哥儿相处。”

    “更不能与你说,若是说了,姐姐必定要去告母亲知晓,这件事情,任谁我都不会说。”连酲愁眉苦脸,虎丘过来与他倒了碗甜汤,他喝着嘴里也不觉着甜。

    吴太监汗水滴下来。

    连岫声执一灯笼站在了他面前,声音低低,“三哥为何学猫叫?”

    连酲心中酸涩难以言喻,他是真舍不得连岫声这兄弟,所以他这段时间缩在自己院子里,不想捅开那窗户纸,可不捅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水底捞明月,镜里照形骸,你,你休要再提这话儿,当,当心为兄与你割裙袍,断恩义,连酲结结巴巴说。

    满财还在细数着这碗雪花酪加入了多少酸甜果脯,又是何等费功夫,连酲心里已经难受起来,他不该晾着连岫声,他应和对方说开来。

    连酲浑身火烧似的发烫,说是院里猫叫的,不是为兄叫的,为兄只会虎啸,嗷。

    但李皙并非全然愚蠢,他罚的尽是根基深厚的老臣,抄杀的则是根基浅作用不甚重要的。连岫声算是了解李皙,祖父也曾提过他心性,便是相当能蛰伏隐忍,更是会用人,不论是他不喜欢的吴太监,或是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叶阁老,凡不能动,无可替代,他便决意不动他们分毫。

    不是不肯要,是不能,连酲嘴快答了,意识到说了甚么话后,他身体一怔,比之连岫声的欢喜,连酲却是崩溃抓狂,他连声说着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这意思,对方却将灯笼放了,将人一把搂抱起来,使之坐上窗台,上不能下不得。

    连酲抿抿唇,说:“我心里有事,不能和他说。”

    -

    几案相互牵连,三法司并锦衣卫衙门一同审理,足花了个把月时间才各个依法处置了分明,期间皇帝又与连家发了几回赏,亦有宋家姐弟登门深谢,云姐儿生日宴等杂事不题,要说最近的一道旨最使人惊奇——连岫声被辞了工部侍郎一职,转去了礼部任侍郎。

    连酲这段时间忙成陀螺,哪有心思与他准备升迁礼,只从库里翻出箱金子搬与连岫声了,想着弟弟一定喜欢。

    “放屁!”连酲双手抓住连岫声衣领,更是要去抢那灯笼把他踩个稀巴烂。

    连岫声看出三哥坏心眼,将对方从身上撕下来,撕不下来,只能单手将人勒在怀里,亲他脸颊鬓角,待吃了一嘴巴子后,他垂下眼睫问,三哥究竟为何不肯要我?

    连酲力气远不及连岫声,挣扎了半天,半点好处没讨到,坏处是一个没落,待身上已经不剩下没被弟弟摸过的地方了,又对方松一阵手劲时,他才抖着唇软声求,“好弟弟,你放了为兄,饶了为兄罢。”

    连岫声勾勾嘴角,问天黑路远,三哥怎的还来一丘了?

    一盏茶后,连岫声拿到了旨意,旨意倒书写得与李皙此人的暴躁浅薄不同,很是内敛文秀,前头赞王大人忠厚有贞节,左布政使李大人一家更是名宦清流,国之栋梁,重点全在后面几句话,便是几十家抄的抄,罚的罚,没有一个遗漏的。

    连岫声见三哥绽了樱桃唇,红了桃花眼,便俯首下来,吻住三哥,又细细密密地舔,待要再用舌尖往里探寻时,他被推开。

    吴太监弯着腰,手里墨条渐渐出了磨,他擦擦汗,说:“奴婢进宫快四十年啦。”

    “可能与我说?”

    连岫声问三哥怎知这姻缘他不是朝阎王月老求来的?

    李皙轻哼一声,“小时候你待朕可不是很好。”

    阴阳怪气,绝对是在阴阳怪气,连酲一下立起身来,仰头问对方,你在家里用什么灯笼?

    连岫声说这不是骗,这是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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