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南叙言轻叹一声:“他这狠厉决绝的性子,可全不似他的父亲。”
她自幼过目不忘,早将那些艰深图文烙在脑中,可仍窘迫道,“只是有些篇章实在晦涩……”
“陛下要南书,我打算将你平日誊写的那些仿本送入宫去。”
父亲提起那位萧将军时,神色总是复杂难辨,有钦佩,有痛惜,最后化作一声长叹。至于这位故人之子萧翀……
南初心头苦涩,留下种子又有何用?家族将灭,城池将毁,她这颗“种子”,也将归于焦土。
南崧喉间嘶嘶,已无力气回应,只一双苍老的眼睛望着她,潮湿,通红。
女主匠脉出身,这是她的“原罪”,也是她柔仁底色的土壤,是支撑她后续无论多难也要活下去的根脉。男主出身将门,铁血生涯和复杂身世,注定他是冷酷理智的杀伐系,两个生死向迥异的人清醒沉沦。
南叙言眼底暗潮翻涌:“南城废弃的军工坊,有一条通往城外的暗道,那是为父初掌天工司时,借检修排水之名拓宽的甬道。先帝以天子守国门为由将其封死。如今这暗道又重见天日了,我已探过,陆府长子陆鸣,正带人往里搬运资财……”
南初怔然回神,下意识点头:“记得死死的。”
她要活,还要带着族人遗志和外人不察的秘密,从这死地闯出去。
“第三,”他声音陡然拔高,庄严又决绝,“我南氏子孙不受俘辱之耻,城破,全族殉国!”
“出城?”南初不可置信地望向父亲。
心头一片惨然,却听祖父道:“你父亲,会送你与匠人们出城。”
南叙言扣住她纤细的肩膀,双目潮红地摇头:“怀璧其罪……南氏的结局是注定的。但你一定要逃出去,活下来,把你记下的东西传下去。只要火种不灭,我天工之魂,便不算断绝。”
萧翀性情酷烈,这是她仅有的认知,可她仍抱有一丝希望:“栾城可困而不可轻取,便是来个督军,又能如何?”
“您要如何做?”南初紧张地问父亲。
待到族人悲愤地退去,祠堂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多么可笑,储君血染沙场,君王却欲弃城而走,还要烧书杀匠。
南初跪在原地,浑身冰冷,脑中仍反复回荡着那句“城破,全族殉国”。
他目光又暗几分:“今晨得到消息,大梁派了位督军来,竟是萧翀,这一两日该到了。”
“要的便是有错,南氏心血不可轻付。”南叙言沉声道,“至于那些工匠,我打算以南书尚需终校为由,转圜几日,可我们能准备的时日也实在不多。”
她莫名想起去岁及笄礼上,曾听到几位世家子压着嗓子议论:“据说大梁一直在备战……他们那位‘活阎王’萧翀,年纪轻轻那般狠辣……当年他老子救我们,保不准将来打我们的,便是这个儿子,这真是……”话未讲完,便被人捂住了嘴。
开新文啦!
“阿箴,”南崧浑浊的眸子又泛起一线清明,强撑道:“那十二卷《开物志》,你可都记死了?”
“可那里面错处颇多。”南初不安,“诸如卯榫移位,某些配方错了种类或用量……”
南初再忍不住哭出声来。泪眼模糊中,她望向已无力言语的祖父和殷殷期待的父亲,最后只能绝望又郑重地点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族人们含泪叩拜列祖灵牌,“南氏忠魂与西渚共存亡”之声,在灵堂中回荡不止。
这本偏正剧些,会涉及一点权谋,可能比赴春宴的甜欲互撩更“厚重”一些,开篇会慢热点,是两个互为镜像的灵魂,在废墟中相互博弈又相互救赎的故事。
南初瞪大了眼。军工重地,能重启这等机密的只有帝王。再联系陆府搜刮黄白之物,她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桐油是障眼法,陛下和陆清安……要逃?”
南叙言决绝道:“不管他们是想苟且偷生,还是留待东山再起,既开了生路,我拼死也要送你们出去。”
“那些天工绝技,原非一人可尽悟。”南崧紧紧攥着她的手,“你能记下,便是留下了种子。”
作者有话说:
萧翀,这个名字她听父亲提过,是他曾经的至交——大梁镇北将军萧承翊之子。
“你不知此人手段。”南叙言喉头发紧,“三年前萧翀打凌云关,为破城竟纵火焚尽莒国百里良田茶山。此役之后,莒国被打得无力喘息,终至灭国。而萧翀一战成名,只是这名声……”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南初心上,悲愤、恐惧、不甘瞬间淹没了她。
男主下章登场,是个狠角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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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见父亲眸色幽晦,似陷在某种痛苦的回忆中。那是她并不知晓的父辈过往,可眼下却无心追问,心头似压了千钧重石,她语带哭腔,似祈似求道:“我们一起走好吗,祖父、父亲?”
故事1v1,双洁,he。会有些私设,努力保持逻辑在线(希望不出大的纰漏),谢谢大伙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