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她受得了吗？

    吃完饭，她要泡茶，萧翀却没等喝，只让她歇息会儿，说等他忙完再来寻他。

    作者有话说：

    饭菜送到了东厢，一如前述几次两人同食，他会先照应着她吃，给她喂饱后，他再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打扫干净。

    可如果不做呢？岳成霖死了，那两千西渚同胞死了，她活着。活在萧翀身边，他抱她，亲她，她为他理账看卷，为他泡茶，然后时不时在午夜梦回时，看到卢允中的脸，殿下不说话，便那么看着她……

    若在以往，她兴许会跟过去，在他书房泡好茶，尽一个“书办”之责，可此番心头“有鬼”，竟不敢踏足，只将他送出门去，目送他回屋。

    未亡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资格自称。那个朗朗如日的太子殿下，她没有和他成婚，没有为他守节，没有殉国……她在萧翀身边活着，日日夜夜，甚至……有些贪恋那个国仇身上的温暖。

    她想救，可怎么救？她是见不得光的人，是那个征服者的“书办”，是个……被囚禁之人。

    “嗯，还不至于有人在天工司内寻不痛快。”萧翀随口回应，讲得轻描淡写，一双凤眸虽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审视凝在她脸上，片刻未曾离开。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说不清心底那股矛盾，站在梁军立场，剿灭残敌是必然的，可她是西渚人，是那个为国死战的太子殿下的……未亡人。

    南初仰头，怔了一瞬。他忙，已多日不曾与她同食。

    瞒着他，他定会发现的，那会如何？

    可回到自己房里时，一颗心仍无法平静。

    还有那被他们征兵带走的许许多多大好儿郎，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西渚儿郎，那些破碎难圆的千百户家庭。

    这章是南初最“撕裂”的一章，她在大事上，首次情感大过了理智，但这是她这个充满禁忌和两难的身份，绕不开的一道坎，轻点骂她

    她闭上眼，好像能看见那张脸。

    心神被强行从过往的殇痛中拉回，她立即又将那份军报放了回去，按照原先的位置摆好，一刻不留地出了书房，好似逃离一处满是荆棘无从落脚之地。

    南初将头抵在他胸膛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殿下死的时候，她不在。这些人，不能再死在她眼前。她几乎能想到，倘若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后半生许多个午夜梦回，将再难成眠。

    萧翀搂着她纤腰的一只手上移，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哄慰般道：“我不出去了，午时陪你用饭，可好？”

    “有卫侯陪着。”他噙着笑，说得顺口，“我便来陪你。”

    她不知道。

    卢允中曾赞岳成霖忠勇无二，这位殿下不惜自卸臂膀，也要遣将回援栾城，乃至自己战死沙场。岳成霖忍恨苟活，且短短时日，在梁军卧榻之侧兵马翻了一倍，南初不免猜测，他或是以为旧主还活着罢？

    她想着学堂仪程上当有些需要招待之人，问道：“今日来观礼之人，不需你照应么？”

    山棠。那个她从俘虏里捞出的农女，寻找父兄未果，独自垦荒的坚忍生存的普通农人，她曾帮山棠讨过粮种、翻过地，南初想，山棠会答应的。

    怎么办？

    她只知道，如果不试这一次，她往后几十年，都会恨自己。

    “殿下……”

    南初垂下眼不看他，顿了下道：“卫侯，他为何突然要看孩子们的名册？”

    “啾啾”几声雀鸣响起，惊得她手指颤了一下。

    思来想去，她脑中闪过一人。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他胸膛宽厚，心跳有力，环住她腰肢的手臂亦曾叫她安心。可眼下，他越是流露出对她的宠溺，她越是心慌，好像有一簇无形之火在她心头炙烤，一点点烧掉他那些温柔，烧掉她的贪恋，烧掉两个人之间，那些脆弱又蛊惑人的纠缠。

    还有那些在刀锋中杀进杀出，死守栾城的将士们，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他们送死。

    想要送信，此人须得完全可靠，且极不显眼才行。

    不多时又听他命人唤常赢和屠骁，再之后便见两人神色肃穆地出了院门，明显是带着任务而去。

    她攥紧的拳头突然一松，下意识站起身来，可又不知该做什么。

    可要如何救呢？她这等身份，定然是出不去的，更没可能走那般远。

    去求萧翀？求那个将她圈在怀里，说“要命了”的男人？可镇边之帅，他非是色令智昏之人啊……

    迟疑间门帘被挑开，萧翀噙着笑进门，见她站在案前，他走近了打量那新添的一摞文书，无声一笑，将人揽进怀里，打趣道：“不能去观礼，你倒是乖巧，这是一刻也未闲着……这些事，不急的。”

    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救。

    南初心头藏着事，面上虽不显，实际胃口却不好。

    南初晓得这话不无哄她的成分，却也不多纠缠，只笑着“嗯”了一声。

    三日。三日后两千西渚儿郎或将殒身烽火。

    她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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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为这个。”萧翀一时的紧绷终于缓和，安抚道，“这等细节卫侯此前未亲自关注，此番瞧着几个孩子还算机灵，想看看罢了，孩子们身世清白，不会有事，放心。”

    她握着军报怔愣良久，又看一遍，“三日后进山剿灭”的字眼，让她周身慢慢被寒意袭遍。

    圆房应该不远了，大概还有两三章，我好像估不太准（捂脸）我尽量提前写完，预告发

    “没有。”她竭力稳着情绪，朝他露出一个尚算温煦的笑，”写得有些累……学堂那头可还顺利？”

    心绪翻涌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萧翀回来了。

    过年太忙啦，抱歉更晚了。看到亲爱的门投雷、灌溉、送祝福，我感动死了，好爱你们~

    察觉到怀里人情绪不对，萧翀将她稍稍推开些，低头细看她眉眼：“怎么了，谁惹你了？”

    她闭了眼，眼前闪过岳成霖血污的脸。不，是卢允中，是那位太子殿下，于日头下牵起她手，为她戴上玉镯时温润如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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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屋里坐立难安，沉沉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