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笨蛋(2/2)
陈屹炀垂眸,视线里出现女孩白皙的手,从宽大的校服袖子里伸出来。云弥递来一整袋药。
“脱稿的,四十分钟、一分钟都不可以少,掐秒表的。”
云弥还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他盯着那袋药,倏然垂眸,低声骂了句,“小笨蛋。”
他都快被感动了。
“我感觉你好像有点不舒服。”
什么嘛。
陈屹炀“嗯”了声。
听到丁圆轻飘飘的一句,“你不觉得……太在意了吗?”
丁圆恨不得举三根手指发誓,压低声音,带着点愧疚:“我可以作证 ——”
骂她笨蛋。
云弥也被吓一跳,问:“多少分钟?”
这一袋子的东西,放教室也好啊,那么大一个目标物,不被校长没收也是运气好。
丁圆原本在想云弥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闺蜜,倏然一愣。捏住人手臂说:“云弥,你不会是去找那个谁吧?”
他好像两节数学课都是睡过去的。
月考之后的大课间要由校长做学习总结,校长刚拿到演讲稿,春风满面准备上台的路上抓住云弥,脸色不悦:“第一次参加大课间就敢迟到,还得了?”
手底下的教导主任说了云弥半天。
陈屹炀嗓音浅淡,带着点不舒服的哑:“我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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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一直在想丁圆那句无心的话。
云弥还在心里自我宽解,觉得自己明明就是 “完美妹妹”,跟“在意”没关系,这话一入耳,瞬间炸毛。
云弥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带着点小质问:“哦,是吗?”
谢越眯眼说:“你说,云弥打算换到哪里才满意?”他摸下巴,好奇,“我们这后面是有什么金饽饽吗?”
“给你的。”
只是有点别扭,说完话故作冷漠转回去。
谢越在旁边一听,立刻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喊:“陈屹炀你不舒服?”
一个又一个。
谢越咂摸着字眼,心里其实有个不敢直说的猜测:“你不知道?”
秃驴眼尖,问:“你手头那个塑料袋什么东西?”
他果然,又记仇了。
爸爸是这样。
那干嘛不回她消息。
陈屹炀淡淡道:“不知道。”
涌动的人流里,有个不算矮的女孩隔一会儿往后挪一点,像土拨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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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附的老师都很好相处,除了这俩,干出来的破事简直是罄竹难书。
云弥刚才一直暗暗担心他,怕他像自己爸爸一样突然发烧。
云弥偷偷摸摸把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校长脸色霎时更难看,准备上前抓,还好老祁来讨要学生,把云弥领回去了。
云弥后知后觉心惊肉跳,默默闭上嘴。
“炀哥,卧槽,前面云弥干嘛呢?”
大课间的时候云弥终于跟爸爸那边通上电话,爸爸的同事说云观澜烧退了。
电话那头语调为难:“估计修养好又会回非洲,这边病人多,小弥,你是知道的,你爸爸那个人……”
云弥没理他,只固执地把药往他手里塞:“你拿着。”
眼前的少女娇俏的小脸白皙,昨天还带着忧惧与忧倦,今天已经恢复得干干净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亮又软。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
陈屹炀今天好像也无精打采的。
还是,专门给他买齐一整袋药。
……
云弥也不告诉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后面的人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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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扭地转回一点脸,声音轻轻的:“还有……我说你大笨蛋那件事,你别在意。”
阳光铺满整个操场,四周站满了穿校服的学生。
云弥历经千辛万苦才慢吞吞跟人换位置挪到队伍最后,却还是不敢把后背完全对着台上慷慨讲话的校长。
曾叔语气亲昵,好像反倒是云弥和自己的爸爸才是陌生人。
云弥忍不住又去找男生的身影。
云弥听曾叔的描述,揪心之余,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丁圆想知道云弥去买什么了,眼睛一眯,狐疑。
眼里只有事业、病人。
女孩站在陈屹炀正前方,忽然把手背到身后,轻轻往他那边递了样东西。
云弥轻轻“嗯”了声,打断了后续的话,说:“没事,曾叔,麻烦你帮我照顾爸爸了。”
云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云弥终于放下心,问:“太好了,那暑假我能去上海看他吗?”
丁圆最怕两个人,一个是女魔头杜芸,一个是秃驴校长。
丁圆一言不发,诡异的沉默像一道预警信号,云弥心里如死寂,不祥的预感涌动。她问:“我刚才说的话……陈屹炀都听到了?”
曾叔也叹了口气,说:“你爸爸还睡着呢,人没醒。他这几天发高烧,原先自己也没当回事,难受他自己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啊?就是无精打采的,天天转来转去啊也不跟我们开玩笑了,突然直挺挺倒下去,吓死我们了。你爸爸他……就是太要强了。”
丁圆看着云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都替她后怕,“你知道吗,上次被秃驴抓到的学生,直接上去国旗下做了四十分钟演讲。”
甚至还有温度计。
低磁的少年音带上明显的沙哑。
“……”
陈屹炀只是有点难受,往常这种程度,扛一扛就过去了。
“?”
陈屹炀微微一怔。
她垂下眼,压低声音问丁圆:“你指陈屹炀干嘛?”
丁圆过来喊她去操场,云弥说:“丁圆,你等我一会儿!”
云弥扭回头。
她跟好友挥手,转身飞快下楼,往操场反方向跑了过去。
一班队伍排在最后,谢越凑过来,用气声“嘶嘶”地问。
前面突然传来声呼唤:“陈屹炀。”
无
云弥恍然抬起眼。
陈屹炀已经走在队伍里,脸色淡淡的,眼皮也垂着。
作者有话说:
谢越在一旁啧啧感慨:“我靠,云弥,你刚被秃驴抓到迟到就为了去买药啊,你这——”
有点子恐怖。
陈屹炀站在那里,鹤立鸡群似的,偏偏眼皮快垂得合起来,有股冷恹恹的气质。
下一秒,这份希冀就被丁圆含泪的话彻底击碎:“基本上……全听见了。”
“弥弥,你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