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吸引 所以她叫醒(2/3)
司佑低头应是。
孟映淮淡淡颔首。
车厢里铺着厚毡,角落摆着暖炉,帘缝里透进来的风都被挡得严严实实,沈宜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孟映淮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想起她从前藏在枕下,缠着他念的那些话本子。
什么尊贵的甲字号特等贵客,她哪里有这样厉害。
曲宁怔住。
曲宁点点头,目光飞快地从他朝服上精致的绣纹掠过,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还未理清,便见沈宜终于从廊下匆匆出来。
陈妈妈见她半天没吭声,顺势将粥点盛好,装进食盒里,给曲宁递了过来。
他一个人去解语轩做什么?
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抿住唇。
曲宁怎么也没想到,孟映淮说的车,竟是磨勘司的玄舆。
许段宗在旁瞧了半晌,终究没忍住,低低笑了声:“殿下和世子妃感情不错。”
曲宁抱紧手炉,低低“嗯”了声。
也许是有外人在场,她越发不自在,便胡乱补了句:“去……去买些话本。解语轩上了新的。”
陈妈妈笑着应下,低头替她拣果仁。闲聊似的提起:“昨夜殿下书房灯又亮了一夜,司佑说,后半夜还听见几声咳嗽。”
沈宜也看明白了,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轻声笑了笑:“四弟倒是想得周到。”
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砂锅里米香渐渐漫出来。曲宁拿着小勺搅了两下,想起曲戈这几日胃口好了些,便认真道:“明日给阿巳送一盅。”
二嫂怎么还不来呀!
曲宁低头搅着粥,勺子慢吞吞转了半圈。
·
小厮忙摆手,像是怕她不信似的,拍着胸口道:“怎么可能看错!郎君那般姿容气度,满京城都挑不出第二个。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把店里几个伙计都吓得不敢吱声,还以为咱们解语轩犯了什么事,要被查封呢!”
她忍不住往远处张望了一下,没好意思说,银子多半都在二嫂那里。
曲宁脸颊更红了些。
他问:“银钱带够了吗?”
许段宗后背莫名一凉,也不知自己哪句说错了,忙道:“下官是瞧着世子妃性情娇憨,一时多嘴。”
曲宁抱着手炉,小声道:“会不会太招眼了?”
说着,他又忍不住笑:“他前些日子来的时候,问的还是夫人平日里爱看的那几本。哪本出了下册,哪本换了先生续写,问得可仔细了,小的哪能记错?”
曲宁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躲开的地方,忙抱着手炉往沈宜身边挪了半步,小声道:“那……我和二嫂去买东西,就不打扰殿下议事了。”
说完,也不等孟映淮再开口,便轻轻拉住沈宜袖口,往外走去。
她想起前几日和二嫂去解语轩买话本时,小厮看见她,眼睛都亮了,隔着柜台便笑眯眯迎上来:“夫人可算来了!您都好几个月没来了,小的还当您不看了呢。”
孟映淮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水红色的小斗篷绕过廊角,渐渐没入雪色里。
她当时捏着话本,愣愣地问小厮有没有看错。
曲宁:“……”
——“银钱带够了吗?”
曲宁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句干巴巴的,面色尴尬,下意识看向孟映淮。
他垂眸,很轻地笑了下。
曲宁指尖微顿,热气从锅沿漫上来,熏得她眼睫湿润。
曲宁垂眸,看着那几张小额银票,忽然想起方才廊下,他垂眸问她的那句。
暗格却已经轻轻弹开。
孟映淮的目光落到她腰间雏菊小荷包上。荷包有些褪色,瘪瘪地垂着,一看便没装多少东西。
瞧着她怔然的模样,陈妈妈适时道:“最近天寒,北边冬日又冷,殿下今年才回来,怕是也不习惯。姑娘若不嫌麻烦,等粥熬好了,也盛一碗,顺道给殿下送去?”
外头雪色掠过车帘,车厢里暖意融融。她指尖轻轻蜷了下,半晌,才把那只暗格重新推了回去。
她扶着车壁坐稳时,不知碰到了哪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想了想,又补了句:“二嫂、邹叔,还有司佑那边也要送一点。”
她身上确实没带多少银子。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拿了话本才想起没带钱的时候,还让小厮跑回来取过几次,孟映淮都知道。
孟映淮侧眸看他,目光沉沉的。
车厢宽敞又暖和,两人坐在里面,却都莫名有些拘谨。
前些日子?
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动作,孟映淮弯了下唇,没再说什么,只道:“昨夜有雪,路上滑,坐我的车去吧。”
另一位小厮见状,也十分殷勤地把一只小账牌推过来:“夫人以后来,只管拿书便是。您夫君早替您在店里存了银子,掌柜的说了,您是咱们这儿尊贵的甲字号特等贵客!”
她顿了顿,没敢把吓人两个字说出来。
锅里的粥又咕嘟一声。
沈宜吓了一跳,忙收回手:“我是不是碰坏什么了?”
曲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低头去挑书,便又听小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不过您夫君前些日子倒是来过,还替您带了几本新出的。”
沈宜显然也没想到孟映淮在这里,忙上前行礼:“四弟。”
这一笑便如冬雪初霁,连带着周身压迫感也散了许多。
一路驶过长街,外头人声隔着车帘传进来,原本拥挤的道上不知何时安静了些。偶尔有车马靠近,瞧见檐角那枚铜牌,便立刻避到旁边,连车夫吆喝的声音都压低了。
孟映淮淡淡瞥了许段宗一眼。许段宗立刻识趣地闭嘴,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他转而问曲宁:“要出去?”
快到腊八,曲宁在小厨房里,和陈妈妈学腊八粥,与几样小点的做法。
孟映淮没理他,只吩咐司佑:“送她们去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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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不是随口问的。
沈宜压低声音:“招眼倒是不招眼,就是……”
里面不见平时常见的卷宗案册,只放着一只沉甸甸的小钱袋,袋口系得很紧。旁边压着几张面额很小的银票,整整齐齐叠着,像是怕她在外头买东西时不方便找零。
她和孟映淮不是刚写过和离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