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影子(2/2)

    不给就不给吧，她自己去倒。

    “来这儿玩就吃果盘?”银发男低头看着这个打扮土土的姑娘，脸蛋圆圆的，眼尾有点红，看着很新鲜。

    “岁岁。”他轻声喊她，“别睡。”

    安岁尝了尝。是挺甜，多喝了几口。眼前有点模糊了。

    安岁：“我跟他相处不多，不太清楚，不过也差不多是这么个印象。”

    只有他脚下那条影子，幽黑的，孤零的，与哪里都格格不入。

    西装男靠在墙上吞云吐雾：“让你手贱调戏小姑娘呢。还给人灌酒，当哥的不开心了呗。”

    “也就风光这几年吧。”西装男摇头感叹，“也就能和咱们玩这两年了，也是可怜。”

    “用得着你操心?他妈当年那事闹得满城风雨的，交好的几家谁不知道?到时候能留给他一套房就不错了。”银发哼一声。

    他晃悠着烟条，悠然吐出烟圈：“能怎么办?”

    银发骂骂咧咧，揉手腕：“妈的，那小子，看着文静，动手跟疯狗一样。”

    门外门里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笑声喊声不断，缠绕着烟气，觥筹交错。

    安岁听着，他们说的话都没听懂，毕竟也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倒是慢慢摸清了几个男人的个性，带耳钉那个爱起哄，四海八荒的都能扯聊，和旁边性格外放的断眉男一唱一和，把气氛烘托的比较热烈。银发那个比较傲，有一搭没一搭开口，说的全是自己的事，黑西装那个沉稳点，时不时的劝几句。花相之嬉笑怒骂的，倒是坐在主位，享受众人的追捧和迎合，搂着江年年，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模样活像只斗赢了的大公鸡。

    断眉则嘟囔：“早听说花少男女不忌，今儿真带来个男的，还真开眼了。虽然确实……人长得不赖。但他这么光明正大的，就不怕他家那老爷子气死过去?”

    断眉男和刚走过来的耳钉男没敢搭腔，他俩家室不如这三位，平时都是带着玩拉投资人脉的气氛组，说了哪个的坏话都不合适。嘻嘻哈哈的把话题转去别处了，但言语间或多或少，不像在里面那么交情融洽，都对花相之这人有点轻视。

    “他?”银发低头吸了口烟，“他才不在乎。这么多年他干的荒唐事还少?他爸早不管了，留在他公司也就是个挂名，正经继承人能跟咱们天天出来胡花?咱头上是都有大哥大姐的，他可什么都没，纯粹是被放养了。”

    吧台的人记着是花相之领她来的，也没多问，给调了杯柠檬水，还多放了两块冰块，一片柠檬片别杯上，插把小绿伞。安岁缩在吧台最边上阴影处，吸管嘬着柠檬水，冷眼望着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公子哥们进进出出，聚堆撒欢。

    安岁揉揉脑袋，晃悠起身，跟着补妆的女人走出去，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点了。上电梯旁吧台要了杯柠檬水，说记在花少账上。

    男人们松了口气，感情是找到同伙了。

    陪酒的女人们提议玩游戏，还是赌钱打牌这种，安岁此时正伸手摸索着打算拿几颗那看着就很大颗的青葡萄吃。指尖一点点探，刚要碰到，就被一个玻璃杯截住了。

    “啊？这也太狠点了……”

    银发听到这儿没憋住，噗呲一声乐了：“真把我们当兄弟?”

    安岁嘴里的柠檬水被吸见底了，走出来又再要一杯，几个男人看她这么走出来，都一愣。

    “啊——操!”银发猛地站起，捂着手腕，疼得骂街。

    安岁敏锐的感觉到，那几个男人，不论是捧人的，巴结的，还是像模像样聊天的，都有点敷衍花相之的意思。

    花相之在那边打牌打嗨，这才瞥眼看见这边，嗤笑：“你给她喝什么，她又喝不了。”

    西装点头：“他家老爷子私生子差不多也快毕业了，国外的学校，这几年频繁露面，把情人都正式接家里续弦了。他老子那动作，大概就等着一毕业就是把这大儿子踢出公司，让那小的顶事。”

    “算他倒霉呗。”

    断眉反应最快，几步走过去：“妹妹，怎么在这儿?不进去玩游戏?你哥等你呢。”

    与此同时，安岁透过包厢的门缝，与站那里的花相之视线短暂交迭。

    几个男人：“……”

    江年年收回手，面无表情的蹲在安岁面前，拿出湿巾擦了擦安岁的脸，两指捏住她的脸肉，有点用力，按印上了红痕。

    银发没理他，他现在全心盯住眼前这只脸颊红红的小土狗。安岁趴在桌上，迷迷糊糊，脸蛋看着软软的。他伸手去戳了一下，手感软乎。还想戳第二下的时候，一只冷白的手隔空伸出来，攥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折。

    说是带她出来玩，但明显这场合她就是个顺带的，众人的目光都被江年年吸引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的都是些花相之与江年年两人的事，怎么认识的，哪里高就，哥眼光真好，哥夫长得真帅。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聊谁又开了新酒吧，谁要再去赛一把车。

    安岁没看他们，往包厢的方向望去：“不过我都是当面骂，或者心里偷偷骂。背后骂人，不好。被他听见了，万一他真把你们当兄弟呢，那他不是很难受?”

    “我不会喝酒。”安岁老实道。

    他琥珀色的眸子被灯光映照出微光，静静地荡漾：“你不听话，喝了别人的水。所以我不给你倒水喝。”

    安岁掀起眼帘，是年年啊。她又累得睡在客厅了？

    又在闹脾气。从小到大都很难哄。

    安岁一双黑色的大眼安静瞅着神色各异的男人：“你们骂他烂泥扶不上墙，臭显摆，装货，也就剩个给你们当提款机的作用。你们看不起他，纯粹是因为他能花钱才勉强能跟他凑一块。平时给他捧场都是表面功夫，实际上你们几个人开小群天天骂他。”

    安岁嘬着断眉递过来的柠檬水，低眉顺眼的：“我出来透口气。正好听到你们在背后说人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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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给。”江年年却回绝了她。

    男人们：?他们刚才有骂这么多吗？

    “可怜?”银发嗤笑，“我不可怜他，落到这地步，纯粹是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这傻蛋……也就掏钱这作用了。”

    他把烟捻灭在垃圾桶上。

    银发男、西装男凑在包厢门口透气抽烟，断眉男上完厕所回来，也跟着靠过去借火。

    “妹妹，水可以乱喝，话不要乱说。我们闲聊，哪里说坏话了。”耳钉男也走过来硬着头皮笑道。

    安岁离得近，坐在阴影里，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门里高大的男人靠在门口，影子长长的往后延伸，发梢揉上一层外面热闹的烟气，微微点亮。

    “不会喝可以学。”银发勾勾手，旁边的美女转身出去，回来时手里拿了杯长岛冰茶，放到安岁眼前：“甜的，尝尝?”

    “年年，我渴。给我倒水。”她小声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