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cal(2/3)

    “出生日期在这里,但具体日期不详,只有年份能确定。”私家侦探说。

    私家侦探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黎珩就立在他的身侧,神色沉静。

    他拿着手提电话,一路不停给传呼台留言,催促覆机。

    ……

    “明明已经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随后,电话被挂得干脆利落。

    沈之澄的目光落在黎珩的出生年份上,低声道:“和我同岁。”

    沈之澄眉心微蹙:“你是特地出来给我回电话的?”

    这一次,不再是婴儿时期音乐盒细碎的旋律、飞驰的车厢、爆炸的火光……

    沈之澄靠在栏杆上,握着手提电话。

    “我阿妈也是,说不定拉着街坊吹水,说我有多威风呢。”

    当门外跑车轰鸣声响起时,私家侦探还坐在他家沙发上,慌忙起身,匆匆带上房门。

    身后则站着一排a组成员,第一次被拉上镜头,个个腰板挺直,紧盯摄像头。

    沈之澄起先还能“嗯”一声,直到慢慢地,看着资料上她那一段段难熬的过往,脸色越来越沉,一言不发。

    可每一次,他都没认出那是自己的姐姐。

    她语气讥诮地说,没有,从来没有。

    夜风扑面而来,有路人坐在长椅上喝啤酒,几个啤酒罐摆一旁,满脸愁眉不展。

    私家侦探一句句汇报。

    一直不停转动的玻璃球滚落在地,清脆地裂成碎片。

    一遍又一遍。

    “也许是夜里被遗弃在桥边,但因为体重太轻,那天又刮大风,顺着桥下坡道滚落。”

    bb机不能离身,也不能关静音,因为警署随时可能有情况发生。

    “啪——”

    西九龙总区楼下,正在召开案件新闻通报会。

    她掀开被子探出头,尚未完全清醒,在心底盼望他不要再打,然而bb机又开始疯狂振动。

    “这是当年的诊疗记录。”

    “当年是一位路过的晨练老人在一堆枯枝堆里发现她的。当时这个孩子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几个好心人立马第一时间送她去了医院。”

    这世上平白多了个血脉相连的人,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以前呢?那些他没留意过的时刻,或许也见过很多回。

    “长得漂亮可爱的小孩,很容易被看中。其实不久后还有其他家庭想要领养她,不过黎珩自己拒绝了。”

    再往前,沈之澄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能先查案,你不当上司谁来当……”

    就在这时,bb机剧烈震动,震得硬板床都轻轻晃。

    一连串话抛出去之后,没等到回应,他也不催。

    池阿敏被诊断为解离性身份障碍,即俗称的人格分裂。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医生已经介入系统治疗,后续的司法流程,将转由相应部门跟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传来怒骂。

    “是不是那天在总督察办公室?”

    那人翻个白眼,把身体转了过去。

    十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

    车窗敞开,夜风热得发烫,吹得他额间碎发乱飞。

    “我看起来怎么样?”

    屏幕上全是同一个号码的留言。

    沈之澄头也不抬,冷声道:“每一句我都要给你捧场?”

    顿了顿,他又说:“不用给我。”

    黎珩的耳朵都快要被吵炸了。

    “潘sir,池阿敏被诊断人格分裂,是否意味着她能借此逃脱法律制裁?”

    跑车贴着弯道,开得又急又快。

    梦里的黎珩想往前迈步,看个真切,想确认他到底怎么了。

    黎珩气愤地起身。

    “院长将接她回孤儿院抚养那一天,定为她的生日,后取名黎珩。”

    记者的追问愈发尖锐。

    因为一直没有亲属前来认领,医院救治时通知社署,由社工跟进。社工将她送到新界粉岭孤儿院,安置好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筒那头,黎珩深吸一口气:“dna报告在警署,你想确认的话,自己派人来取。”

    周遭一片死寂。

    沈之澄恰好与对方对视时,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

    一岁那年,他高热不退,意识模糊。长大后听说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是姐姐被困在车厢内灼烧的原因。

    接到那通电话时,就连总是面无表情的黎珩都变了神色,但只有一瞬。后来她还是照样查案,甚至夜里在长沙湾,嘴巴严得像封了胶水。

    她是被bb机惊醒,换了衣服出门吗?

    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根据从孩子的身高体重和牙齿生长判断,被遗弃时,她年仅一岁左右。”

    “我爸妈现在一定在家里看电视!”

    “听说那家人不死心,又来了好几次,还请院长帮忙劝说。但是她没有松口,就这样在孤儿院待到成年。”

    “连鞋子都只穿了一只。”

    ……

    话音刚落,沈之澄听见那边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显然不在室内。

    “沈先生?沈先生?”

    红灯时,沈之澄又翻了无数遍资料。

    此时的沈之澄,一时查不到黎珩的地址,又无处可去,便将车停在维港江边。

    “西九龙重案组最年轻的督察。”私家侦探说,“关于她的资料,全在这里了。”

    只觉得这么大的事,就算她睡着,也必须把她吵醒。就像当时,她半夜把自己拎去小巷复盘案情一样。

    即便嘴上不肯承认,可实际上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再难接受都好,他心底的天平早已悄悄倾斜,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黎珩住的是老旧唐楼里的单间,墙薄得每天能听见隔壁聊天,隔音差到离谱。

    几小时加急调查,换来一张支票,私家侦探接过时,笑得嘴角快飞到天上。

    可现在,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怎么可能这么麻烦?”黎珩的声音变得温柔,“我当然是就住在电话亭里面啊。”

    偏偏是双胞胎案,偏偏牵扯到沈家地块,香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他们总能一次次撞上。

    沈之澄想起他和黎珩的第一次相遇。

    “响多久了?还让不让人睡!有call就覆啦!”

    眼前出现一间昏暗的阁楼,窗帘遮住光亮,角落里摆着一张尺寸稍大的婴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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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拨出电话时,他什么都没想。

    盛夏的香江,半山的别墅错落有致,与黑夜里的星光交织。

    当时就莫名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他就不信,吵不醒她。

    再往后,黎珩独自打拼,一步步走出孤儿院。

    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一次、两次、三次……

    深水埗赫德楼的案子,终于正式结案。

    夜深时,那个纠缠她许久的梦又来了。

    ……

    “其他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是背部大面积挫伤,也许是滚落的时候背部扎到碎玻璃。”

    可铺天盖地的悲伤几乎将人吞没,她什么都看不清,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已经猜到,dna结果是那天清晨在总督察潘立勤办公室出的。

    沈之澄想起医院那天,他质问黎珩,有没有人教过她礼貌。

    黎珩迷迷糊糊地摸过bb机,半睁开眼睛。

    总督察潘立勤身着笔挺西服,从容地站在话筒前,应对记者的提问,言辞滴水不漏。

    私家侦探看着沈之澄越来越凝重的神色,继续道:“从小到大,黎珩一共经历过三次被领养,但结果都不太好。”

    沈之澄将文件塞回密封袋,起身走人。

    “我才不想要。”

    沈之澄心头一震。

    这个私家侦探干什么吃的,连她的住址都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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