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1)
庄鹤叙张嘴准备回应,意识到嗓子处的哽咽和黏着,拉开与手机的距离,清了清嗓子,确定不会露出破绽才靠近回道:“马上了。”
“成,下雨天,开车注意安全。”庄鸣顿了顿,“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的。”
“哼,每次都说都行每次你这小子都没吃多少!今晚你要是没给我好好吃上几碗饭,我可得采取强制性手段让你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再回芜江!”
“知道了爸,我先挂了,开车呢。”
庄鹤叙挂了电话,顺势扫了眼屏幕。
一堆红点塞满了屏幕,全是之前认识的那群朋友。庄鹤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顾及这些,一一消除后,手却停留在先前殷升吵闹着要创的群聊界面。
群里只有他,殷升还有宋延。
自从追商止以后,他在群里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算是彻底沉默了。
但群里没有因为他的不出现而因此长久沉默下去。
殷升还和以前一样话多,遇到什么新奇的人或事都会在群里分享。宋延很配合,接话也接的很快,就好像之前顶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往他身上撒气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庄鹤叙长舒一口气,随即拧了拧眉心。
殷三:叙 你回凌源了??
殷三:叙 哥你回凌源竟然不和我说,我们仨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淡了吗!可真是伤害了我幼小又脆弱的心灵!
庄鹤叙引用了他的话,发了句“嗯”,随即关了手机开始回别墅。
雨下的越来越大,路况也越来越不佳,回家的路上一堵再堵,这让本就不快的庄鹤叙更加不耐烦了。
约莫着花了快两个多小时,庄鹤叙这才抵达天香雅苑。
他停好车,刚准备上楼,目光却率先被一抹熟悉的影子吸引。
本应该芜江待着的商止正站在天香雅苑的大门口。
他身上穿着灰色休闲装,一双运动鞋,墙边竖着一把雨伞。雨太大,这人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落下暗沉。
听到这边的动静,商止也看了过来。那双眸子在触及来人的那一瞬间顿时被欣喜取代。
庄鹤叙却莫名感觉到胃部隐隐约约犯恶心。
想逃离。
但这儿,是他家,该走的是他才对。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极力去平复内心深处的不适。他上前,想当作没有认出人。
“叙哥,你回来了。”见庄鹤叙走近了些,商止才试探性地开了口。
庄鹤叙没给身边人多余的颜色,他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人不舒服?”注意到来人脸上的煞白,商止下意识伸手想要拭去水渍与疲倦。
庄鹤叙丝毫不留情面,“啪”地一声打开了男人的手,道:“滚。”
商止一顿,眸底惊愕。
早上还对自己态度稍微可疑的人,为什么只是半天不见,又回到了解放前。
“叙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商止颤抖着声说。
“我要你滚远点,听不明白吗?”他狠狠瞪了商止一眼。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
对于面前的人,无力胜过所有。
庄鹤叙握紧的拳头一松,径直去开门。
男人吓了一跳,惯性往旁边一瑟缩。意料之中的拳头没有朝这边砸过来,悬着的心稍稍松了松,他继续主动往男人身上凑:“我担心你安全,于是问了小夏你今天的安排。想到这边会下雨,怕你没带伞,就跟过来了。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担心你。”
庄鹤叙不回话,他侧过身子,恰好掩住了商止看密码的视线。
机械声音起起伏伏,庄鹤叙还没按完,大门先开了。
庄鸣系着围裙,站在玄关处,看了眼庄鹤叙。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商止上,忽地脸色一僵,反应过来后,又笑了起来。
“回来了?”庄鸣侧过身示意两人进来,“快进来,别感冒了。”
庄鹤叙点头,先进了门。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顿了步子。
他偏头,余光落在同样想要进门的商止身上,再度重复:“我让你进来了吗?”
“可……”商止咽了咽口水,对庄鸣露出求救的目光。
还没等到长辈发话圆场,庄鹤叙轻啧了一声,干脆撕破了脸:“商止,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什么?”
“我今天去见了纪修琛。”庄鹤叙说话不急不缓,他的目光似带着利刃直投商止身上,停顿了会儿,又说,“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我了。”
一语毕。
商止僵愣在原地。
瑞凤眼诧异无比,他愕然地盯着面前的人,喉结滚动,嘴唇微启,想要说什么,却被庄鹤叙毫不留情的关门声而止住。
一瞬之间,长久的伪装终于被重要的人撕破来。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生气,脸上浮现重重倦意与绝望。
腿如灌铅,向前退后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松开紧紧相握的手,恍然才觉自己身上都是粘稠的汗渍。是因为紧张,也是被拆穿后的心虚。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追回庄鹤叙以后再告诉这一切事情的真相。但是从未想过,纪修琛会先一步约见庄鹤叙。
迟早是要知道的,迟早是要面对的。
可是为什么,与平日热情此刻却无比冷漠的男人对视的一刹那,心会这么疼呢?
之前自己对他恶语相加的时候,庄鹤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究竟……是犯了多少浑,干了多少恶心事。
-
“怎么没让他进来?”
庄鹤叙刚换完湿嗒嗒地鞋,便听见庄鸣问。
他挑了挑眉,语气不太好地回:“您老也被他灌迷魂汤了?不是不待见么,今天这么维护。”
不等庄鸣回话,庄鹤叙先一步上了楼。
在外淋了雨,不太好受,庄鹤叙是想快点洗掉身上的不舒服。
花洒流出的水温刚刚好,顺着头部一路往下,庄鹤叙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
水流流入眼内,汇入鼻腔与喉咙,他呛了好几口。忽而鼻尖酸涩,又发狠地揉搓着脸。
不是已经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这样失控了吗?
为什么每次都会因为商止这么没尊严?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一切的真相?
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来骗自己?
庄鹤叙呜咽了一声,覆住脖子的左掌微曲,指甲死死着后脖。
疼。
但意味着还没死,还能撑。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抬手狠狠朝浴室的墙壁砸了一拳。
浴室内顷刻响起水流以及沉闷的声响。
五指关节隐约泛疼,庄鹤叙擦掉脸上的水渍,瞥了一眼,才发现手上在冒血。
他云淡风轻地用热水冲洗掉血,伴随而来的疼痛他倒是眼皮也不眨。
冲洗完身上的泡沫,他随意套了件睡衣往浴室外走。
手上的血为止,跟着一路滴答落在地面。
庄鹤叙抬眸。
庄鸣大惊失色地推开门,目光停在那醒目的红上,忽地一顿。
不劝要出人命
“你这小疯子!怎么又整出来伤口!”庄鸣回过神大骂。
庄鹤叙瞥了眼地板上的血迹,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包着自己冒血的骨节:“不好意思啊爸,地板和地毯弄脏了。”
“混小子!”庄鸣听到这话气极,忙打开医药箱招呼着他过来坐着,“赶紧过来我给你包扎!”
“就这点伤口,明天就好了。爸你回房休息吧。”
庄鸣冷哼了一声,伸手一把拉过人,丢掉渗血的纸巾,看了眼,到嘴边不好听的话又软了下来:“你这脾气究竟什么时候才知道改一改,不爽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是吗,和你妈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等伤口感染了,又喊疼。”
听到母亲,庄鹤叙眼角多了些许柔意。他垂眸看着庄鸣小心翼翼给自己处理伤口,或许是怕弄疼自己,还极为细心地吹了吹。
“不然怎么是我妈。”庄鹤叙骄傲地说。
庄鸣轻哼:“你就作吧,等你作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说着,庄鸣拿棉签的手故意往他伤口狠狠一按。
庄鹤叙倒吸了了口凉气。
“看吧,嘴硬吧,不是不疼?”
“爸,哪有你这样对伤患的。人家谋杀亲夫,你这是谋杀亲儿子。”
话音刚落,庄鸣直接给他脑袋一记:“又在这儿给我说混话!”
庄鹤叙发自内心笑了笑。
随后静默地看着庄鸣给自己包扎。
父子俩之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说过什么了。
哪怕上次从商止那儿逃出来,庄鸣也只是独自将空间留给他,什么也没说。
俩大男人实在是不想把气氛渲染地太僵,但看着庄鹤叙瘦了那么多,庄鸣实在是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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