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敢动我的人(1/1)

    敢动我的人

    “阿臻想让我说什么?”顾崔译歪了歪头,语气里还带着笑,“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秦臻吐了口烟圈,没有看他,起身在船舱里慢慢踱了两步,眼神在空间里扫视,寻找顺手的工具。

    视线触及到墙角,秦臻挑了挑眉。

    他走过去,将指尖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随手搁在吧台的烟灰缸沿上,弯腰从一套高尔夫红木球包里挑出了一根七号球杆。

    他直起身,把球杆拿在手里掂了掂,手指握上握柄,在空中轻轻挥了两下,杆头划过空气,发出几道微弱的破风声。

    秦臻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衫,袖口宽松地垂在手腕上方,领口开到到锁骨的位置,露出一小截浅灰色的内搭领边。

    头发没有抓,松散柔顺地垂在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眉尾,看起来温和平静,像刚从高尔夫球场下来准备去喝杯咖啡。

    如果不看这满舱血腥的话。

    似乎是觉得手感还不错,秦臻一边低头摆弄着球杆,一边随意地抬起手朝着顾崔译身后的保镖挥了挥。

    保镖瞬间意会,上前一步,解开了顾崔译身上紧绷的绳子。

    顾崔译被揍了一顿,又绑得太久,体能早就到了极限,身上的绳子刚一松开,他整个人就因为脱力而不可遏制地向前栽倒。

    然而,还没等他的膝盖砸到地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抬眼,整个人被迎面而来的球杆打得从椅子上翻倒在地。

    “砰!”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白,嗓子里溢出一声痛苦闷哼。

    秦臻收回球杆,重新掂了掂,杆身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似乎觉得这东西用起来挺顺手。

    其他黑衣人已经退到了舱室的另一端,站得远远的,只留下秦臻和躺在地上蜷着身子的顾崔译。

    秦臻重新将吧台烟灰缸上搁着的香烟拿起来夹在指尖,用右手撑着球杆,像拄着一根手杖,俯视着地上蜷缩的人。

    “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顾崔译身边的地板上,被风从舱门缝隙里灌进来的气流吹散。

    顾崔译右肩肿胀得连抬起来都费劲,他咬着牙抬头,疼出来的冷汗和额角淌下来的血糊住了他半边脸:“阿臻——”

    “砰!”

    还没等他把剩下的话说出口,秦臻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再次毫无预兆地挥杆。

    杆头这一次落在顾崔译后背上,把他抬到一半的脸又砸回了地板。

    “唔——!”

    秦臻收回球杆,将指尖的香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模糊了他垂下来的眼眸。

    他淡淡落下一句:“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顾崔译疼得全身都在不可遏制地发抖,趴在地上喘着气,衣衫几乎被冷汗和血水浸透。

    他勉强睁开充血的眼睛,用胳膊撑着地面翻过身,后背抵上舱壁的金属墙板,仰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看向秦臻。

    眼看着秦臻抖了抖手腕,似乎又要挥下第三杆,顾崔译却突然笑了一声。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顾崔译嘴角还挂着血,喘着气问他,“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种地步?”听到这句话,秦臻挥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杆,将球杆往地上一戳,又看了看靠在墙角浑身是血的顾崔译,身子微微前倾,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无辜与戏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顾崔译抹了把嘴角的血,撑着舱壁慢慢直起身,喘息着扯了扯嘴角:“我从没想过,没想过你竟然会跟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在一起。一个孤儿,没背景、没家世,就连跟你以前身边那些人比起来都——”

    秦臻的球杆轻轻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打断了顾崔译的话。

    “说够了吗?”秦臻垂眼看着他,眼神平静。

    “当然没有。”顾崔译吐掉嘴里的血水,又笑了一声,“秦臻,他给你提鞋都不配,你居然把他当成个宝贝护着?你这样自降身份——”

    球杆又落了下去,顾崔译闷哼一声,刚撑起来的身体再次狼狈地栽倒在地,蜷在地板上疼得喘不上气。

    他断断续续地倒吸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从额角伤口淌下来的血一起滴在地面上。

    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秦臻将嘴里含着的那根烟拿了下来,手腕一转往旁边递。

    身后的保镖立刻端着烟灰缸上前两步,接住了那根还在燃着的烟。

    秦臻用球杆杆头抵着顾崔译的下巴,略微一使劲,把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抬起来:“谁配不配得上我,是你说了算的?”

    顾崔译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秦臻。

    “你在京市的圈子里好歹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秦臻直起身,一边语气淡淡地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握杆的手指。

    然后挥杆,结结实实地打在顾崔译肚子上。

    “唔——!”

    顾崔译整个人往后一弓,呕出一口血沫,蜷在角落里咳了半晌,却咧开嘴又笑了起来。

    “咳……哈哈……可惜了……”他仰头靠在舱壁上,牙齿上全是血,“可惜那一群废物没能直接废了他……”

    秦臻啧了一声,把垂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抓了一把,露出整张脸来。他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顾崔译,忽然笑了。

    “顾崔译,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在这圈子里,虽然关于秦臻私生活的花边新闻漫天飞,但他正式出现的每一个场合里,永远挑不出毛病。

    就像他能在众目睽睽的慈善晚宴上,毫无架子地单膝点地给一个聋哑小孩系好鞋带,转过头,也能在私人会所把一截燃着滚烫火星的雪茄烟灰,面不改色地弹进说错话的侍应生领口。

    圈子里几个跟他玩得不错、摸得透他底细的人私底下都笑着说秦臻是用名贵檀木匣子装的玻璃渣,看着温润沉稳,其实脾气坏得很,利己又薄情。

    秦臻自己对这个评价也不置可否。不过回国遇见林亦柯之后,他倒也不觉得做个谦逊温良的人是什么坏事。

    可惜,总有人见不得他安生。

    他挥了挥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人拽住顾崔译一条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架在原地。

    秦臻看了看手里沾了一点血迹的球杆,把球杆换到左手掂了掂,随后右臂蓄力五指握拳,狠狠一拳砸在了顾崔译鼻梁上。

    顾崔译的头猛地后仰,鲜血瞬间泉涌般从鼻腔和嘴里喷溅了出来。

    秦臻往后退了半步,甩了甩手,低头皱眉看着右手关节上沾的血渍,有些扫兴。

    旁边的人立刻递过来一块手帕。

    秦臻接过手帕,将沾血的球杆随手往吧台边一扔,金属撞击在红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随后把染了血的手帕扔在地上,又从烟盒里重新点了一支烟。

    舷窗外是漆黑的夜海和细密的雨幕,秦臻指尖夹着烟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稍稍冲散了鼻腔里黏稠的血腥气。

    “这几年你找人跟踪我,背地里到处跟人打听我,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色的烟圈在晃动的空气中一层层散开,秦臻垂下眼眸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反而得寸进尺地又来挑衅我,敢动我的人。”

    “……你的人?”

    顾崔译弓在地上,脸贴着地板,意识已经在连续的重创下变得有些模糊,可浓烈的不甘还是强撑着让他从满是血沫的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来:“他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秦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顾崔译的下颌骨上。

    “唔——”顾崔译踹得翻了个面,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认清自己的身份。”秦臻收回腿,“别把自己该操心的和你越界掺和的分不清。顾崔译,我没什么耐心。”

    地上的人歪着脑袋,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

    秦臻在顾崔译面前蹲下来,把烟从嘴里取下,将燃到一半的烟头按灭在顾崔译满是血地额头,滋的一声,顾崔译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你该庆幸他现在恢复得不错。”秦臻站起来,转过身往舱门口走。

    就在手搭上门框时,秦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停。

    “哦,对了。”秦臻侧过身来,回头看了地上那团蜷缩的人影一眼,“你挪用你老爹公司的资金去填你自己那几个烂摊子的事,我助理一个不小心就整理出来了。还有你私下接触那几家供应商收了多少回扣——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

    不知道陷入昏迷的顾崔译到底听没听见,秦臻只看见他躺在地上,嘴唇张合着,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听不清具体内容,秦臻也没有兴趣听了。

    他推开舱门,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外面的雨已经小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甲板上。

    秦臻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凉气,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就算经济犯罪没能让顾崔译进去蹲几年,这段时间也有他受的。

    船已经调头往回开,发动机在脚底下嗡嗡地震着,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迹,在漆黑的海面上翻滚着散开。

    远处海岸线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秦臻在船舷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靠着椅背,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指针已经划过了十一点。

    得快点回去了,陪他的男朋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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