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寒潭水(新年快乐-)(2/2)

    不为天上人,而为炊烟尽头的一抹雾。

    风浮濯又好似找回了“良知”,盘起只剩碎壳的舍利子,敲着腐蚀已久的木鱼,轻声念起佛门禅语。

    又做失意人。

    “拜佛并非有事相求,但硬要拎出几个,便是……”风浮濯微顿,“愿天下人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风浮濯沉吟几许:“我想送你回去。”

    望枯了然他的弦外之音:“那便八成是我的了?”

    风浮濯:“赎罪。”

    望枯:“为何不可信?眼下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么?”

    无名师姐还未找到。

    而望枯却以问话为主。

    省事,心安。

    他不是答不出。

    确切而言,是一日零三个时辰。

    望枯有心打趣:“我不看好,佛门不渡剜了旁人眼睛、动了情戒,还堕入魔气的佛修。”

    风浮濯的皎洁,是从一处不知名深山的寒潭里攫取。

    只是静静聊表心意:“能回去的。”

    风浮濯愈发缄默了。

    望枯不由好笑:“银柳吃醋了?”

    要走要留,全凭己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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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得倒是轻易。

    风浮濯深藏笑意:“不渡更好。”

    望枯:“……”

    潺潺溪涧边。

    风浮濯不答。

    望枯倒在他亲手洗了五遍的破蒲团上,身上还盖着一半佛龛帘,将睡不睡:“银柳这是何意?”

    望枯嘟囔:“那银柳眼下又是在求何事?”

    风浮濯一眼洞悉望枯心中思索之事,却并未予以打搅。

    为何出自寒潭,因为山中的泉水,通常往低处流,方可由他普惠众生。

    望枯调笑:“何来值当?我若是出了此地,多半会忘了银柳,你情愿么?”

    “好话理应常挂嘴边,”风浮濯悠悠转眼,眸光如鸿毛之轻,“还有,愿心上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再不受伤。”

    与其说风浮濯胆子肥了,不如说他本就不是等闲之辈。

    风浮濯:“空桑山只收贵重之物,”

    但望枯的过去为休忘尘亲手造就的“白骨偶”。

    为何不知名,因为来往者众多,却无人停留。

    但望枯不恼。

    望枯翻身一倒,木头脑袋磕出轻响:“……唔,那便多谢银柳了。”

    休忘尘怎会不知。

    任潮起潮落,风浮濯的眼底却风平浪静:“兴许,我的肉身早已亡了,能守住一人无恙,也是值当。”

    这回便是找到无名的最后关头了。

    风浮濯静默刹那,话里阴冷:“空桑山再有玩性,也不可能放任休忘尘当着我的面,行此弥天大错。”

    望枯方知。

    “我的灵力在与日俱减,如今只是寻些魂魄,也难忍分身乏术。”

    风浮濯正襟危坐:“……仅是单相思,又谈何醋意。”

    自此,他的皎洁沾染“人味”。

    甚至依着他剑指五界的本心,八成是有意为之。

    车马不闲,夜以继日。望枯与风浮濯效仿这一路颠簸,“聊”得热火朝天。

    否认无妨,可望枯粗嚼一番,更像是在含沙射影,反过来数落她的不是。

    她还有预感,破局之法就在她手中。

    望枯:“那银柳呢?”

    兰茑城化雪逢春,不算恶事。

    仅可闷头找良方。

    那他到底想让望枯做些什么?

    望枯:“那是当然。”

    望枯呼一口潮湿的气:“无妨,那也找得到。”

    最终,一人一偶的步子就放慢了些,何处有山川奇景,便用肉眼刻画一二,再寻下一程。

    望枯:“又有何罪?”

    ……

    焦心的却是风浮濯。

    望枯一叹:“你为何不说真话?”

    风浮濯轻声:“好。”

    望枯了然:“懂了,银柳又要废了你的丹田、筋脉与仅存的灵力,送我一人回去?”

    夜访荒庙时。

    兜兜转转到半程路,二人也从陡峭山路,捱过百里水路。

    风浮濯掖起她身上的“被褥”:“凭心画了天底下的走势,却忘了沧海桑田终有时,连累你走错了路,既定的路程也生生耽搁两日。”

    风浮濯:“兴许都有,空桑山捉摸不透,颇有兴致的物什都会照单全收。”

    而是真话就为不愿答应,只许听她“听令”。

    望枯:“银柳,这空桑山的回忆,究竟是我的,还是你的?”

    望枯笑了笑:“这话留着新春佳节的时候再说,岂不更好?”

    ……

    风浮濯侧目:“望枯如此信我?”

    他只会说“好”。

    祸国殃民,本事难以估量。

    望枯有心迈一步,余下的三百步他通通要了。

    望枯似懂非懂:“那若是休忘尘呢?可是也会藏在空桑山里?”

    他站在甲板上,浊浪排空,细碎的水珠朝他脸上迸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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