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珍珍摸摸(2/3)

    心中烦闷，也不想回府见沈泽谦，她在马车上想了会儿，轻声道：“去仁姝寺。”

    “请小姐宽心，”太医叩首回话，“余毒已清，殿下只要谨遵医嘱好生休养便是。”

    霜白的肌肤上，沾了一大片黑红的血。

    说着想不明白，其实也能大概想明白。

    “殿下脚程可真够快的，这会儿就找到绮梦轩来了。”女匪冷哼，“既如此，殿下便一手交物，一手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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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小姐敢乱动，莫怪我刀下不留情！”女匪寒声，又对沈泽谦道，“恭王殿下若想护她周全，便叫他们都退后！”

    “我突然好想喝仁姝寺的水。”祝沅喃声，“那水用玉兰花瓣泡过，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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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想不明白。”祝沅垂着眼，轻声道，“分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就要坐牢就要偿命，法条上写的明明白白，为何我们都知道凶手，偏偏不能处理呢？”

    “我忘了，”祝沅站在门前，哽咽出声，“玉兰已经败了……？！”

    再次毫无犹豫地，他丢下手中佩剑。

    “好热。”沈泽谦回应，嗓音微哑。

    “怎么样了？”祝沅坐在靖和殿外殿的木椅上，见太医匆匆退出，连声问，“哥哥有好些么？”

    祝沅怔愣：“您方才不是说，余毒已清么？为何还会复发？”

    送走了太医，她才慢吞吞绕过屏风，拨开床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泽谦。

    “阿檀姐姐是宗室贵女，还是颇有声望的古玩修复大师朦娘，前几日刻意纵火也说明了事出蹊跷，有如此如火如荼的舆论襄助，翻案尚且这般困难……”

    “你与卫疏檀交好，她乍然离世，恭王殿下没让你去见她最后一面么？”女匪又问，“尸体不是被他带走了么？”

    “状元郎？”姜锦慈讶然，“我都不知晓。”

    “小姐，天色不早了。”桂酥劝慰。

    青年右半边身子靠在床角的隐囊上，面旁透着不同寻常的红晕，浓黑凤眼如往日幽深，望来时却好似蒙着层迷离的水色。

    祝沅缓缓点了点头：“多谢您。”

    沈泽谦毫无犹豫地示意亲卫退后。

    房中昏黑，隐隐能听到外头的歌舞嬉笑声。

    “……难道连这个，都是奢望么。”

    “要紧的是，殿下庶务繁忙，但这几日万不可动怒、不可熬夜，否则气血一旦紊乱，只怕余毒要压不住的。”

    另两人同时看过来。

    祝沅惊惶地瞪大眼睛。饶是沈泽谦一句也没提过，她也能猜出，这枚银牌或许就是扳倒丽贵妃的证物。

    “回小姐，那毒镖上浸的是陈年闷毒，入血便往骨缝里钻，殿下赤手空拳与歹人打斗一场，气血走得太猛，全散在筋络里，并非药石一时可医啊。”

    “放下剑！”

    “不晚，”暖热的体温源源将她包裹住，祝沅哽咽着，回抱住他，“一点也不晚……？”

    “他父亲荆湘总督下辖四省，手握重兵，状元郎又是倍受宠爱的独子，同你还是表亲，”她对沈初菱道，“景王无心朝政，许氏便是心腹重臣，此事若许氏要追究，定不会不了了之。”

    她忍着惊惧实话实说：“那日我在书院，并未回府。”

    祝沅愣了愣，尚不及回答，却忽然听到一阵喧闹激烈的碰撞声，好像是兵戈，又好像是桌椅板凳倒了一大片，伴随着尖叫、哭喊之声。

    哥哥也一定，一定会让她安然无恙地回去。

    双手被麻绳反绑着在身后，祝沅手腕互相蹭了蹭，丝毫不见松动的迹象。

    “不疼。只是你倒熟练了，”沈泽谦将薄衾向上扯了扯，轻笑，“也不管哥哥穿没穿衣裳了。”

    “这么快？”黑衣女匪暗骂了一句，立刻拎起她后衣领，紧接着，冰凉锋利的触感便贴上了她脖颈。

    只是想明白了，从不代表能接受。

    “哥哥，是不是很疼？”祝沅在他榻上坐下，愧疚又心疼地开口，“那飞镖有毒……”

    恒顺帝重颜面，连醉酒失足坠崖这般毫无人信的死因，都能搬出来愚弄百姓。

    祝沅不解地“啊”了声：“现下都不到穿短衫的时节，又是夜里，哥哥赤着身子，为何还觉着热呢？”

    沈初菱与姜锦慈对望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哥哥……”她忍不住哽咽出声。

    “劳烦您细细说与我听。”祝沅心放下了大半，“我监督他。”

    “我知道你不能穿，要通风嘛。”祝沅无谓地回应，视线没挪开，“那哥哥冷不冷？”

    “而大多数人，都只是想平安过完一生的布衣百姓。”

    “珍珍，”他清润低缓的嗓音落在耳际，“是哥哥来晚了。”

    沈泽谦一时未动，女匪的刀刃立刻迫近了祝沅脖颈一寸：“殿下可想好了……！”

    放了文稿，祝沅便没再多留，姜锦慈又被宸妃传去了闲话，她便独自出了宫。

    夜色幽浓，银白月芒如绮梦轩中刀光冰冷。

    马车徐缓前行，最终在东郊的仁姝寺停下。

    因为凶手是他的亲生子嗣。因为梁氏手握重兵，功高盖主，他不愿动。

    后颈传来一阵突兀的钝痛。

    “殿下前几日劳神忧思过度，这会儿精神也不大好，只得慢慢养着，花个日功夫，把余毒逼出来便好。”太医道，又重复，“定要稳着气血静养啊。”

    衣料会摩擦伤口，他便赤着上半身，左肩处缠了绷带，露出腰腹块垒分明的肌肉，乌发失了发冠束缚，随意地披散下来，有两绺恰到好处地垂在胸前。

    双脚应是也被麻绳绑着，嘴巴能说话，也知道外面有人，却不敢贸然开口。

    下一刻，紧闭的房门被重重踹开，明亮的灯火倾泻而入，为首青年一身她熟悉的松绿锦衣，手持一把精钢短剑，剑光清亮，刺得祝沅眼睛一酸。

    “那假若他日被贵人杀害的只是布衣百姓，未曾掀起这般舆论，又会怎么处理呢？”

    天色昏暗，仁姝寺的后山被一场火烧得不余春日青绿，卫疏檀先前的禅房被贴了几圈封条，敲不了门，也不会再有人应了。

    即便那句“不需要他保护”的气话还没同他解释，没同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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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我的父母、我的夫子们，都教我要守法，都说法是保护我的，”祝沅眨掉眼里泛起的泪，“可好像守法的永远都是布衣百姓，保护的从不是他们。”

    祝沅没有靠芷阳宫内软和的隐囊，抱着双膝，将自己蜷成安全的一小团。

    祝沅在一旁听着，慢吞吞开口：“可阿檀姐姐的事，为何要看在许氏的颜面上去查呢？”

    太医愣了愣，旋即顺着她回话：“殿下伤在左肩，左臂这几日不宜用力，伤处须得每日换药，也万万不可沾水，饮食上要忌辛辣、酒与发物，这都与寻常养伤无异。”

    祝沅是被一阵刺鼻的脂粉香气熏醒的。

    女匪闷哼的那瞬间发生了什么，祝沅完全没看清，只是知道女匪松了她，下一刻，便严严实实地被沈泽谦搂紧了怀中。

    沈泽谦心知肚明，取出那枚同沈泽林脖颈上一模一样的银牌，示意女匪：“放了她。”

    祝沅没法点头，那黑衣女匪也不需她回答：“初三夜里，可曾有一紫眼睛、眉心有红痣的少年进出恭王府？”

    “殿下扔来，我自当放人。”女匪冷哼。

    但不知为何，意识到被绑架的那刻，心中与惊惧慌张同时升起的念头，是哥哥一定会来救她。

    “醒了？”身前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是匕首，就贴在自己颈脉旁，仿佛呼吸一重，尖锐的刀刃便能刺破单薄脆弱的皮肤。

    指尖触及之处黏腻湿润，她惊惶地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