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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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真一愣。
“你既无意杀人,为何还要弓弩相向!”宋长怒道。
他嘴里牙齿碎了大半,说话含糊不清:“我知道做我这行的危险,怕牵连妻女,所以从不敢声张,将她俩安排在附近村里,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暗楼被拔除,叛徒将我的身份泄露,屠家……”
沈云屏也并不需要回答,已兀自道:“我倒是很喜欢听,所以我听庄园的下人们曾议论,说查管事以前虽也穿得得体利索,但小细节上总是邋里邋遢,忽有一日不知为何红光满面,花了大钱请下人们喝酒。”
查吴原本满是恨意的眼中慢慢流出泪来。
场上鸦雀无声。
他从未见过沈云屏向什么下人打听,这话应当是那日见封家两兄弟时听来的。
“一个原本有些邋遢的男人,一夜间讲究起来,整日喜气洋洋,”苗真已回过味儿来,惊讶地问查吴,“你成亲了?”
这话有太多情绪,令众人一时不语。
沈云屏却依旧笑道:“我命人私下打探,果然在奉春台外小村内找到了查管事私下购置的一处小院儿,发现他不仅有了妻子,年初还有了个女儿,尚在襁褓之中,却跟母亲一道不见踪影。”
“苗阁主说的真不错,”沈云屏叹道,“只是不知当时段若宇死后,怎么没人愿意将这话讲给我俩听?”
屠青立即叫道:“此人要害我,要灭口!”
而秦嵬只有在将封因拎出去指导武功时离开过,所以必定是沈云屏与封果独处时得知。
苗真扫视四周,见倒地几人面带心虚,又的确伤不致命,脸色略有缓和:“你先前所说我已听到,既要问明原委,就该将屠青交给正盟,若真有隐情,正盟自会还你清白。”
苗真道:“绝不会。”
其余人面露不解,秦嵬却已有了猜测。
“狼心狗肺,”屠青挣扎,面儿上还试图端着白道之人的正气,厉声道,“你是如何求着我,说要自此改邪归正,想不到竟是要坑害我!”
苗真不由皱眉:“海——沈——算了,管你是谁,事已至此,何必弯弯绕绕,有话直说。”
“你最好不要轻易跟他犟嘴。”秦嵬难得好心劝告。
查吴已被屠青踢了几个窝心脚,却仍不肯撒手,攥着他的脚踝吐血不止。
秦嵬摸了把脸上的血污,伤心道:“苗阁主不必说,少爷也无需替我不平,我知道,老实人总是会被欺负。”
沈云屏奇怪:“屠家主拿出这弩的时候,怎不见你问这句话?”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沈云屏就已有了筹划,却还能沉住气等到现在才反手一击。
查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丑的笑脸:“我成亲了,她爱干净,所以我怎么能不讲究?”
因为查吴已痛哭起来。
“就因为你不会,所以你才不能带走。”
沈云屏却柔声附和:“好在如今总有明事理的人在场,你可别太伤心。”
苗真敬佩雷夫人,做派也时常仿照她,但毕竟年轻得多,被这俩人一唱一和地挤兑,脸皮憋得发红。
苗真等人不知如何作答。
屠青到底是个聪明人,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牙齿咬紧,腮帮子鼓起。
查吴道:“我只恨牙已被打碎,否则必要咬下他一口肉来。”
苗真语塞。
“让我等在此,不就是为了听个明白?”远处红脸大汉也冷笑道。
在座虽有糊涂蛋,却也不乏聪明人,苗真和红脸大汉等人一点既透,惊愕道:“难道?”
沈云屏却不再说了。
沈云屏悠悠道:“屠家主不必着急,你其实本已拿捏了他,只是还没发现拿捏的方式已过了时。”
苗真还要再说,但看秦嵬这张沾着血、好似恶鬼般的脸,便知这人绝不可能松口。
苗真面带怒容,呵斥道:“秦嵬,他或许有所欺瞒,你却不可私自处置,杀人灭口!”
所以闭嘴的只好是她。
铁头链被横飞而来的刀鞘搅乱,半道便垂落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听得“当啷”一声。
沈云屏又道:“自那日起,查管事就精神起来,擦汗的手巾每日都换,鞋袜都要最干净的,胡子修得一丝不苟,且不时就不在庄园,大家都嘲笑他忽然成了讲究人。”
秦嵬见查吴两眼通红口鼻流血,但神色间尤有恨意,不由叹了口气:“查管事,何至于此。”
秦嵬问:“我将屠青交给你,你会杀了他吗?”
苗真宋长同时出手,铁头链与长剑袭向查吴!
半晌,竟有一丝羞愧道:“世间之人行事做法,哪怕是在白道,也大多不能如我所愿。但你尽可放心,今日之事无论怎样,我绝不会有一丝一毫隐瞒。”
屠青身上已被卫四地等人捆上了绳索,因脸色发青,所以看起来更像一条菜青虫,双腿仍被查吴死死按住。
秦嵬道:“因为有的人,只有在脑袋不保的时候才会愿意说实话。”
卫四地等人立即扑向屠青,将他按在地上。
秦嵬尚未答话,听得沈云屏温和道:“各位何必如此紧张,我和秦大侠并没有杀人的爱好,只要听话一些,就不会像这几位下黑手的朋友一般躺在地上。”
而同时飞出去的,还有被秦嵬一刀挡下手中剑、肚子上挨了一脚的宋长。
秦嵬看了眼沈云屏。
沈云屏好似听不见这两人嘲讽,只笑道:“你们平日里喜不喜欢听人嚼舌根?”
连查吴的咳嗽都停下了一瞬。
宋长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