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番外4告别上(2/3)
&esp;&esp;秦煜跟上,也一起扑进母后的怀抱里哽咽。
&esp;&esp;半晌。
&esp;&esp;秦燊知道,自己这是大限将至、回光返照,他对此早有准备。
&esp;&esp;她现在和弟妹一样,甚至害怕去见父皇,不想听到父皇交代后事,不想看到父皇病逝。
&esp;&esp;这一场君臣议政,整整持续两个多时辰。
&esp;&esp;可他仍旧能感受到胸膛内不时的剧痛,那是年轻时的箭伤所致。
&esp;&esp;秦燊从简单用过午膳后,便开始逐一传唤大臣、宗室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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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嘉华、秦煜和永年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皆是悲痛,眼眶通红、晶莹深深,强压情绪。
&esp;&esp;因此,她也是除了端阳大长公主以外,过的最好的公主。
&esp;&esp;三个孩子早就在廊下等了许久,听到这话,第一时间想冲进去,却又在脚步快迈进外殿时,踌躇了。
&esp;&esp;永年则是哭着道:“娘,我不想让父皇死,我害怕…”
&esp;&esp;这些年苏芙蕖行事周全,从未有过不妥,且她礼遇宗室又不乏刚强手段,威望渐起,宗室大部分人都已经认可苏芙蕖。
&esp;&esp;陛下又没死,何必哭哭啼啼呢。
&esp;&esp;嘉华则是红着眼站在一旁,她心中想着,父皇曾经与她说的话,关于生死和未来,听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亲身经历,方才觉得悲痛万分。
&esp;&esp;“娘娘,陛下的情况不容乐观,宫中太医都不中用,不如在宫外请几个神医进来看看?”
&esp;&esp;他先是嘱托朝事,又重新捋过一遍最近的政务。
&esp;&esp;少许。
&esp;&esp;秦燊强挺着换上稍显繁重的龙袍,坐回御书房的龙椅上,一一会见重臣。
&esp;&esp;“臣等告退。”
&esp;&esp;苏芙蕖下朝归来,顺宁长公主听说苏芙蕖下朝,便住了嘴,匆匆赶回御书房,原本强势面色有些狰狞的脸,染上伤感和悲怆。
&esp;&esp;这种痛根本不是话本子上说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发麻、发胀又无力的痛,她像是被人在脑袋上狠狠敲打,嗡鸣、茫然、如梦似幻。
&esp;&esp;苏芙蕖应允。
&esp;&esp;苏芙蕖在偏殿处理政务,并不在意秦燊会如何交代身后事。
&esp;&esp;苏芙蕖听着顺宁长公主说起秦燊的病情,又听顺宁长公主要在宫外请郎中,她点头道:“可以。”
&esp;&esp;接下来一个月,许多宫外的神医入宫,诊脉结果大同小异,秦燊的病仍是毫无进展。
&esp;&esp;十年前端阳大长公主病逝,她已经是宗室里头一份尊贵的长公主了。
&esp;&esp;他们端肃行三跪九叩大礼,再次告退。
&esp;&esp;他们跪在御书房门口,落雪将他们的膝盖浸湿。
&esp;&esp;他们不过呆了一个多时辰便出来了,走时也是伤感不已,面上却都压抑着,哪怕眼中的泪意再盛,谁都没有失态。
&esp;&esp;“娘,爹真的会死吗?”秦煜第一个抽噎着问出这个问题。
&esp;&esp;一日午后,天空渐渐飘起雪花,乃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esp;&esp;“你别和我说这些,还不是你们做太医的无能!你一直伺候陛下,既然知道陛下有旧伤,何不早点调理医治、规劝陛下注意身体?”顺宁长公主打断陆元济训斥。
&esp;&esp;其实他自从生病开始,已经不太能吃下饭了,但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无论他再如何勉强和没有食欲,最少也会逼着自己吃一碗粥,哪怕过后再悄悄吐出去。
&esp;&esp;“宗室和朝臣若谁结识了医术高超的神医,都可以写折子送进宫,本宫也会派人在民间寻找神医入宫为陛下诊脉。”
&esp;&esp;初时不敢相信,而后能接受,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实则还是根本不敢相信、不能接受。
&esp;&esp;苏常德出来,在外殿略停一停,擦干不知多少次流出来的泪,开门,传嘉华公主、六皇子、永年公主。
&esp;&esp;这是一种压抑、痛到极致的麻木。
&esp;&esp;天色已然早就全黑。
&esp;&esp;顺宁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秋雪手上的活,给苏芙蕖更衣,换下上朝的朝服。
&esp;&esp;宗室喉间的酸涩滚了一遍又一遍,离宫了。
&esp;&esp;永年没忍住,转身哭着去找偏殿的母后。
&esp;&esp;不过是寻常的傍晚…
&esp;&esp;秦燊扶持谁,她就扶持谁,秦燊讨厌谁,她就无视谁,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生存准则。
&esp;&esp;随着宗室离宫,御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esp;&esp;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别,也许就是君臣永别。
&esp;&esp;顺宁长公主行礼遵命,便告辞要先行离宫找郎中。
&esp;&esp;这些年她对秦燊实在是太过了解,前朝重臣亦有她的心腹,一切皆在掌握之中,也就不必非要去参与君臣离别。
&esp;&esp;“陛下则是精于政务多年,太医院已为其调理身体,可陛下终有损耗。
&esp;&esp;且体内暗伤在陛下身强体壮时,并不明显,旧伤淤血积压在深层,寻常时把脉也很诊出病症。
&esp;&esp;这次议政,苏芙蕖不在,这是秦燊的意思。
&esp;&esp;当然,顺宁长公主是从一开始就支持苏芙蕖的一脉,她在秦燊登基前也帮过秦燊,她对自己的定位便是秦燊的坚强拥护者。
&esp;&esp;今日的早膳和午膳,他倒是真真切切的用了一碗粥,感觉身体状况也比之前要好很多。
&esp;&esp;陆元济无言以对,只能听着顺宁长公主责备。
&esp;&esp;秦燊发现芙蕖离开他,也能将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时,他松一口气,压下心中快要浮起的伤感,转移思绪,继续和重臣议政。
&esp;&esp;重臣离开时,皆是眼眶通红,不乏掩面垂泪之人。
&esp;&esp;把脉就算是诊出陛下的伏瘀,因为陛下身体强健,极大可能一两剂药就好了,可深层的毒素仍在…”
&esp;&esp;陛下,还会好吧。
&esp;&esp;他们知道今夜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更不想接受。
&esp;&esp;一众太医跪在陆元济身后,一样听着。
&esp;&esp;宗室以晋亲王和顺宁长公主为首十余人,依旨入宫见秦燊。
&esp;&esp;对他而言,比悲伤和痛苦更重要的,乃是体面的安排好后事,他要在最后,给臣民一个交代,给芙蕖一个安稳,给孩子们一个榜样。
&esp;&esp;苏芙蕖为后参与政事,本来宗室有些人是不愿意的,奈何他们都更改不了陛下的想法,便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