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逝(2/2)

    裴风默了默，轻叹口气，像是没辙了：“也有旁的女眷去，你不必担心，”他又叹口气，“七弟也会去。”

    皇后阖了阖眼，点点头。

    裴风知道她自小被爹娘娇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难免会害怕，他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益，唯有陪伴，或许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可是瑶儿算皇后名义上的养女，宫宴她定是也要去的，总归还是逃不开那碗莲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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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她抱着，若这样能带给她些温暖，倒也未尝不可。

    余月初呆愣愣地回到屋内，屋内已经暗了下来，没点灯，她眼眶干涩，有些发疼。

    余月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又联想到前头裴悬的话，她这才恍然大悟——

    男人温热的指腹一点点划过她的脸颊，带着怜惜，“父皇说一个月后要微服出巡，问我们兄弟几个想不想去，卿卿，为夫带你出去散散心可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脸上的泪才干了，眼眶还濡湿着，仰起头看向裴风。

    男人默不作声地靠近她，有些迟疑地将她拥入怀中。

    裴风的手一下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一涌而出。

    可是她什么都没吐出来。

    皇后摇摇头，叹了口气：“她被抓住后甚至还没审问，就服毒自尽了。”

    余月初心里不由得轻叹一声，不只是惋惜瑶儿的死，更是叹息如今皇上身体还算康健，竟已经有人这样按捺不住了，还用这么容易被看穿的法子，若是大皇子日后真的夺嫡，他母妃怕是他夺嫡路上最大的阻碍。

    余月初抿了抿唇，还是道：“启禀母后，给瑶儿姐姐莲子羹的宫女是母后宫里的人，但是母后不会这样做，那就是有人想借母后之手除掉瑶儿甚至……”她想着害怕，没再说下去。

    裴风轻叹一声，抬手轻抚她的脸蛋，轻声道：“本王知道这是卿卿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会难过会害怕都很正常，但是卿卿，你我夫妻，我们才是一体。”

    “给瑶儿送莲子羹的宫女还活着吗？”半晌，裴风问道。

    裴悬的心沉了沉，好一个死无对证，好一出借刀杀人，若那碗莲子羹真被裴风喝了，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但是看皇后这样也不准备将此事闹大，只是可怜了瑶儿，想来裴风也是把瑶儿当亲妹妹对待的，此番出了这档子事儿，那裴风的夺嫡之路也该开始了。

    这是她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看着她生命在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流逝，周围的人都无计可施，只能看着她死。

    她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久才颤抖着伸手环住了他紧窄的腰身，她哭得很轻，甚至没有颤抖，只是眼泪不住地往下落。

    整个宫中都知道莲子羹裴风素日最喜，瑶儿这是替他挡了一劫。

    背后之人知道皇后不喜瑶儿，又知道裴悬与余月初交情匪浅，这才设了这么一个圈套。余月初自认了解裴悬，他断不会做如此卑鄙之事，那就只能是裴悬也被蒙蔽了，他不过是那背后之人的一枚棋子。

    直到裴风进来点了灯，见她坐在桌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裴风干涩开口：“卿卿，怎么哭了？”

    皇后叹了口气：“你倒是不必把本宫想得如此恶毒，瑶儿好歹也是本宫一手拉扯长大，本宫对她再不喜，也不会要她性命，瑶儿方才不是说了吗，她是被一碗莲子羹害了性命。”

    余月初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她的手渐渐收紧，濡湿的脸蛋贴在他的衣裳上，隔着衣裳一样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带着让人安心的意味，不觉间，他的长袍也被她的眼泪洇湿了。

    就连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她如行尸走肉般走在道上。

    余月初见母子二人都沉默着，忖度了番，试探性问：“那，夫君和母后心里可有怀疑的人选？”

    瑶儿死时的惨状还不断地在她眼前浮现，一遍又一遍，这个把时辰的时间她甚至想过若早些把瑶儿接到王府中住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一直到回府，余月初都还觉得心里郁结着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排不出去。

    想着，一阵阵的钝痛袭来，余月初忽然觉得有些想呕吐，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喉头泛着酸涩和清苦，夹杂着恶心感一点点往上涌，直到到达某个界限——

    她这才恍如梦醒，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眼眶已经湿乎乎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越流越多，簌簌而落，一点点地填满她的心脏，连带着心脏一起抽搐，可她似乎没有感受到疼痛，莫名其妙的痛苦，又是莫名其妙的麻木。

    余月初有些迟疑，呆愣愣的，似乎没做出决定。

    “这般心如蛇蝎，想来只有愉妃母子了，”皇后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只是本宫没想到，他们母子竟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难不成是看着风儿成了婚，月儿又是余家的女儿，开始狗急跳墙了不成！”

    裴风却摇摇头：“此事大皇兄怕是并不知情，他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就急不可耐地动手，想来是愉妃一人的手笔。”

    这么些年的宫斗，又养大了长子，这个愉妃怎么还这样耐不下性子？

    皇后闻言眯了眯眼，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