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孕(1/1)

    有孕

    全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有内服的有外敷的,余月初垂下眼,开口方觉哑了嗓子:“他人呢?”

    “王爷去上朝了。”

    “把药都放下罢,我自己来, 你们都下去。”

    “是。”

    待到几个丫鬟下去, 余月初拿起一个瓷瓶, 瓶身上写着每两个时辰外敷一次, 一日四次,旁边一个琉璃瓶子里装的是内服的,一日两次。

    她看着手里的瓶瓶罐罐, 心里不是滋味, 但还是有些生气。

    不想理他。

    余月初定了定神, 将瓷瓶里的药用手指头弄了点出来, 是凉凉的胶状体, 黏黏糊糊的。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那处,泛红, 还有点肿, 动一下就疼得厉害。

    待到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将凉凉的药抹上后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心里暗骂,裴风真不是个东西。

    后背上有昨夜不小心撞到床头上留下的淤青,她自己看不着,朝外头唤:“采云,你进来帮我上药。”

    采云进来后看见余月初趴在榻上,身上盖着被子。

    “别愣着了,给我上药。”她的声音里带了些委屈,眼眶又酸又胀。

    采云皱着眉轻手轻脚地给她上药,凉凉的、黏乎乎的, 余月初跟着不自觉颤了颤,采云一手给她上药一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王爷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把您折腾成这样!”

    她没吭声。

    等到采云给她上完药,药膏涂在背上变得热热的,还有点痒,余月初回过头道:“他跟你们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采云摇摇头。

    余月初垂眸,没再多说裴风:“去准备早膳吧,然后帮我更衣。”

    采云拿来的衣裳是余月初没见过的花样,她抬手摸了摸,采云边帮她更衣边道:“这是两个月前王爷亲自为您去铺子里选的花样,他说您的衣裳看上去有些小了,就给您制了新的。”

    余月初心里热乎乎的,有些五味杂陈,点点头:“知道了。”

    采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试探性问:“那…您要不要试试看?”

    “先放着。”

    采云闻言转身就要把衣裳拿走,余月初又把她叫住,“算了,试试罢。”

    采云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应了声,上手帮她换衣裳。

    “今日你陪我回家一趟。”自嫁过来,除了回门那日,她还没回过娘家。

    如今跟裴风闹了别扭,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妥,倒不如回娘家住上几日,双方都消消气。

    “是,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采云刚走出门口,回头看了眼呆愣愣地吃东西的余月初,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余月初吃完东西,坐上马车,领着采云回了余家。

    外头看门的小厮一瞧是五王府的轿辇,又看见采云从车上下来,脸上忙堆起笑:“采云姑娘,您这是陪王妃来的吗?”

    “是,还不快去通禀老爷夫人,就说王妃回来了。”采云说着抬手搀着余月初下车。

    余月初坐了个把时辰的马车也有些累了,握住采云的手,没多说话,让随行的人都在外头候着,若是两个时辰后她还没出来,那他们就先回王府去,不必等她。

    余月初进了府中,府中一切陈设照旧,父亲母亲也在听见她来了后早早在正厅门前迎接,兄长也领着几个妹妹弟弟在身后等着。

    待到余月初看见了父母,眼泪才一下子溢满眼眶,怎料不等她开口,父亲倒先问:“王爷没跟你一起来吗?”

    只此一句话,她本激动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心中本想说出的话变得无处宣泄,偏偏她还不能闹,强扯起淡笑:“他有事,就没来。”

    听见不是因为对余家不满,余悟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回身让丫鬟小子去沏茶做饭。

    方才到眼睑的泪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强笑着跟他们唠家常。

    可父亲母亲说的话她都听不太明白,这才半年的光景,她竟就成了个外人。

    就是同她说话,也是三句话不离裴风,十句话不离她得懂事、识大体。

    从前疼爱她的父母亲忽然就变得陌生,她来之前备好的好多话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她的眼眶湿了又湿,好难熬啊,这里明明是她的家,他们该是她的避风港,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月儿啊,这回来待几天?”问话的是母亲。

    不等余月初回答,余夫人又补充道:“你的院子娘亲一直都派人隔天就打扫一回,你爹得了好东西也都给你备下放在你屋子里,屋里每回都是娘亲自给你打扫。”

    她心头又泛起一股暖意,有很多想说的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等会儿就走,此番回来没跟王爷说,若是回去晚了他要担心的。”

    余夫人略显失落地点点头:“那…那你把爹娘给你准备的东西都带回去,以后想回来就回来,爹娘也都想着你呢。”

    就这样,余月初大包小包地装了好多东西到了马车上,她离开的时候,余悟夫妻两个还有余兆临又盯着马车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影了才转身回去。

    余月初在车里摩挲着爹娘准备的东西,手边是兄长送的玉佩,专门去寺里为她求来保平安的,她明明是幸福的,可眼泪还是止不住掉。

    这世上哪有只得到不失去的好事,她该懂得知足。

    她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上了黑影,进了院子问打扫的丫鬟:“王爷回来了吗?”

    丫鬟应道:“回王妃的话,王爷此时应该在书房。”

    余月初点点头,朝书房方向过去。

    随着房门“吱呀”的声音响起,裴风不耐的声音紧跟着起来:“不是跟你们说了别来烦本王?”

    裴风皱着眉抬头朝前面看去,看见了红着眼的余月初。

    裴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忙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哭了?可是昨夜——”不等他说完,余月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裴风抬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正色道:“昨夜是本王冲动了,本王跟卿卿赔个不是,卿卿别气坏了身子?”

    哪知余月初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不要钱一样簌簌地落。

    她边哭边说:“我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这样伤心……”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在哭什么呢?

    她不知道。

    夫妻恩爱,父母和睦,兄友弟恭,她该知道知足的,可是白日里回了家一趟,她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摘出去了。

    她没有家了。

    看她哭得发抖,裴风试探着抬手搂过她,温声说:“明白了,卿卿就是心里委屈,卿卿不想说,夫君不会勉强,你如今这样的年纪,早早的出嫁,早早的面对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如果累了倦了就哭出来,夫君会一直陪着卿卿,好不好?”

    余月初埋首他颈间,才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裴风:“真的吗……”

    男人挑眉:“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刚在裴风怀里哭了会儿,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来,皱起眉:“昨夜你事前喝药了没?”

    裴风闻言心里一沉,扶额:“昨夜有点气急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余月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那我现在再喝避子汤还有用吗?”

    裴风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要不,去问问府医?”

    女孩皱着眉摇头:“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哪有一次就中的,我觉得应该不用……”

    实则是她有些羞怯。

    男人轻笑,眯着眼:“可不止一次。”

    余月初的脸一瞬间红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打在他胸口:“你乱说什么呢!”

    裴风忙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一下:“好啦好啦,是本王的错,”他思索了下,半哄半认真的样子,“这样,今夜绝对不会忘了喝药,怎么样?”

    余月初耸了耸鼻子:“这还差不多。”

    看她乖乖掉进了圈套还没反应过来,裴风趁机上手把她一把扛起来:“回卧房!”

    余月初这才反应过来,在他肩头不断扑腾着口不择言:“裴风你流氓!”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她一下,轻“啧”了一声。

    她不吭声了,老老实实被扛着,脸红了个透。

    刚到卧房她就被裴风扔到榻上,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看见裴风咕咚咕咚地把汤药喝了,也不嫌苦。

    “你不嫌苦啊?”余月初皱着眉,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向下的。

    “苦,所以需要卿卿来甜一甜。”说罢,不等她反应,唇舌已经被清冽的苦味侵占。

    他不觉得苦了,她的舌尖是甜软的。

    但她觉得苦!

    余月初呜呜地抗议,裴风怎么道这档子事儿上就这么发狠忘情,他怎么跟没吃过肉的狼似的?她觉得自己要被他啃干净了!

    ……

    五王爷再创辉煌。

    一连二十多天余月初夜夜都在骂骂咧咧,这辈子能说的脏话都送给裴风了。

    直到初秋她觉得身子不好,一天天的除了犯困就是吃,脾气也愈发不好,请来府医一瞧——

    “恭喜王妃,您已有一个月身孕,不过许是您年纪尚小,再加上胎儿也太小,有不稳之兆,老夫给您开几副药吃几天就无大碍了。”

    余月初懵懵的,还是采云给了府医赏钱打发走了。

    她有些没听懂话一样,她,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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