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生命的无常(2/2)

    “您听我的吧。”王勇诚恳地说，“不然，您把这沙画拿出去，唐总也不会让您毁的。”

    王勇好像有些坐不住了，揉了揉鼻子问：“这里又有什么说法吗？”

    丹增揉了揉睡红的脸：“别打趣我。东西都带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扎西德勒！”多吉笑着说。

    “让我看看吧，先说好，我要最好最好的。”丹增信得过他，自己找来的原材料都比不上多吉的路子。两个人笑着拥抱了一下，互相拍对方的后背，多吉便带着丹增进了他路边的工作室。

    王勇听进去了，频频点头：“嗯，您继续说，我听听。”

    铺面不大，三面墙都有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切割好或未切割的矿石标本和成品。有玛瑙、水晶、绿松石、孔雀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而角落里一张小桌上，放着酥油茶壶和木碗。

    “当然，这可是你要的，我帮你搜罗很久很久！”多吉拍拍工作包。

    丹增双手合十谢过，吃饱喝足胃里也是暖融融的，也精神了不少。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什么都能吃。”丹增很不好意思，“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知道王勇兄弟不喝酥油茶，就给他换了矿泉水。给丹增倒上热气腾腾的酥油茶之后，多吉说：“按照你的要求，都备好了。最纯净、颗粒均匀、颜色很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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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的，你放心。”丹增连忙摆摆手，“这些不是等待调和的颜料，是我制作坛城沙画的坛城沙。”

    佛龛下方的长条供桌上，有明黄的绸布和供水的银碗。唐弈戈怕他来了北京没有心灵的锚点，什么都为他准备好。

    “这可不行啊！”王勇立即阻拦，“丹增先生，您可是亲口答应过唐总的，不再画唐卡了。”说着，他板起面孔，“我的直属老板可是唐总，您要是再动笔，我马上打电话汇报。”

    唐誉：认真选择果汁。

    “快进来坐！”多吉热情地招呼着丹增和王勇。

    “这是我们的一种……沙画，用料就是矿物石沙粒，要颗粒均匀，色彩饱满。我们用手将沙粒堆成神圣的图案，代表宇宙。”丹增简单地介绍。

    丹增点点头：“坛城沙画除了祝福，它也象征着生命的无常。”

    “是啊，要庄严地拂去，全部的毁掉，这是为了破除人们对‘相’的执着。这些沙子要汇入河流，象征着尘归尘、土归土，万法皆空。”丹增说。

    楼下，徐姨早早给他备好了早餐，都是他爱吃的食物。酥油茶已经泡得炉火纯青，藏式肉饼面皮酥脆，糌粑混着红糖。

    多吉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和王勇打了个招呼。

    王勇的表情顿时就有些灰败：“毁掉？”

    “好。沙画的绘制过程本身就是一场修行和供养，等画作完成，沙画要全部毁掉。”丹增做了个擦拭的动作。

    “坛城沙？什么？”王勇问。

    再打开另一个，是鲜艳夺目的朱砂矿粉，红得奔放而热烈。还有冷冽的青金石粉、灿光的雌黄粉、翠湖的孔雀石粉……每一种颜色都极其纯粹，粉末的细腻程度如同最上等的颜料。

    王勇有些好奇：“丹增先生，您要找什么啊？您怎么不直接和唐总说？”

    “他不舍得麻烦他的唐总咯，专门麻烦我。”多吉在旁边打趣。

    王勇在楼下等待，如今只要丹增先生回京他就是标配司机。等丹增上了车，王勇平稳地驶离金宝街，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而去。

    珠珠：认真爬行中……

    丹增在佛堂供奉，供奉完毕才下楼，他记得唐誉今天也是一早就上班去了。唉，舅甥好像，工作起来也是不顾休息。

    距离他出发的时间还差一刻钟的时候，王勇打电话告诉他已经到了。

    “不是，我是制作坛城沙画，这是我送给唐誉的第三份大礼。”丹增细细介绍，“这是我们藏传佛教中的艺术形式，用彩色的细沙在法台上描绘华丽的世界，就是坛城。它象征着宇宙的秩序，也有佛法的精妙。”

    王勇顿时就放心了：“那就好，您不吃就好。”

    王勇坐立不安地动了动，半晌才说：“就是……我有一个小建议，如果您准备把这东西送出去，能不能不毁掉？保留下来？就是……不保留生命无常的这部分？”

    “没关系，没关系，我手艺好着呢，就是没地方施展！小戈他总是不回家吃饭，愁人！”徐桂兰又给他端来一份荷包蛋，在她眼里，这孩子也得食补，一个两个的为了工作都这么操劳。

    丹增笑着喝了一口，等多吉给他拿货。多吉从架子上取下几个厚牛皮纸包裹的小包，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细腻如尘、纯净无瑕的白色石英砂。

    “您好，您好。”王勇下车，接了一把刚睡醒的丹增。多吉看在眼里，等丹增走近后悄悄挤眼睛：“你那位男朋友，对你真是上心啊。”

    王勇兄弟开车又快又稳，丹增再次困意袭来，在车上补了一个小时的觉。到了目的地之后王勇也没有叫他，而是等醉氧的人自己醒，丹增睡醒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多吉。

    家里不用他收拾，丹增再次回到他的佛堂，酥油灯的火苗稳定跳跃着，散发着他熟悉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佛龛旁的空置小盒上，过不了几天它就要放满坛城沙。

    丹增和多吉面面相觑，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坛城沙画不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