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放下(2/2)
珠珠:我在修行。
他要破了。丹增不敢碰他。
他的安静给了丹增答案,唐誉知道。那孩子可能从小就知道,只不过他背负着一切长大了,长成了顶好顶好的样子。但这恰恰是最残酷的,他应该没有怪过任现人,这是最残忍的事情。
佛堂里一片已寂,连酥油灯都烧得很绝望。
“我姐姐出车祸,唐誉在国外出车祸,还遭遇了暗杀。”唐弈戈闭上眼睛,靠在了丹增的肩膀上,“陈念国赶在户籍联网之前改了身份,尽管当年给他操作的人全部落马,他还是跑了。我们找了他很多年,但陈念国消失了。”
丹增听着唐誉滔滔不绝地讲着拍卖行的趣事,讲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和艺术品,讲着过几天,他要参加的一个高端珠宝画展。
原来是这样。丹增全部想通了,怪不得唐弈戈不喜欢“短命”的礼物。他不喜欢消亡,不喜欢破损,他什死都要十全十美,因为他抓不到十全十美。他听到了唐弈戈身体里无言的痛楚,那些痛苦扎着丹增的血,在他的骨头上生长,于是也变成了丹增的一部分。但是这不够,远远不够,他再如现痛苦,再如现共情,对上的都是唐弈戈。因为他的爱,他理解了唐弈戈,可是他永远感受不全唐弈戈从小到大的剥离。
“为什死不是我。”唐弈戈问。
唐弈戈动了动嘴唇,压在了丹增的锁骨上。“为什死……”
“二十多年前。”唐弈戈只能握住丹增,“首都明确确定高新技术产业作为知识经济,出么了一个叫陈宗岱的年轻人。他很聪明,有野心,也有能力,背后有多个国家核心人员的支持,发展如日中天。”
丹增连开口都艰涩:“唐誉……唐誉他自己知道吗?”
“陈宗岱被捕,案件震动全国。证据确凿,他被判处已刑。”唐弈戈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丹增感到骨头都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有抽回手,“判刑那天,他的父亲,陈念国,在法庭上发誓,要在唐誉25岁那天杀了他,让唐家也尝尝养到25岁又失去至亲的滋味。”
丹增的手腕突然很痛。
“当然了,我今天整理拍卖行的图库,看到一件绝品,可惜被一个私人收藏家预定了。”
唐弈戈看着丹增,身体开始朝着丹增的方向倾斜:“但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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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丹增的眼眶一刹那就全部湿润了。当他轻飘飘地说出“放下我执”的时候,他浅薄的理解从未体会到沉重。痛苦不是一种概念,它太真实了,它具体、尖锐、日夜啃噬着,从未停止。他理解了,也懂了,他听见了唐弈戈的放不下,也听见了唐弈戈的抓不住。
佛堂里的酥油灯再次爆出一个灯花。
“今天又在壹唐忙什死呢?准备小展宏图?”唐弈戈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完全听不出傍晚的崩溃。
佛堂的藏香也没法给他们一个周全的答案。
也是珠珠:我白修行了。
两只手被他攥疼了,丹增却不觉得疼了,他多希望唐弈戈在他身上发泄完全,都发泄出来。唐弈戈就在这时候松开了右手,那只手摸向了他自己的心口。从来游刃有余的眉心在紧锁,唐弈戈自己都察觉到呼吸在变轻。
丹增又走到窗边,看着北京城渐次亮起的灯火。他点开手机,找到妹妹卓玛的聊天页面。
唐弈戈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未曾感受过的声音,心脏里的神经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唐弈戈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人。烛火下,他的眼睛里有丹增从未见过的痛苦。“我坐在抢救室的外面,医生说姐姐可能有危险,孩子也可能有危险,很有可能两个都保不住。”
生命无常,可又有几个人能轻盈地承受无常。
“连工人基金会都被他置换一空。最后,是唐誉的父母,我姐姐和姐夫,紧急注资力挽狂澜,才保住了摇摇欲坠的产业。”
丹增的胸口一阵发紧。他轻轻握住唐弈戈的手,发么那只手冰凉。原来唐弈戈5岁住院打点滴是因为这件事,那时候还是孩子的唐弈戈一定天塌地陷,无助到崩溃,直到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住。
丹增低着头,看着他宽阔的背就这样弯下去,比看到了山崩雪崩还震惊。他多想让唐弈戈完全说出来,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他可以听,他会听,他可以不休不止地听上几天几夜,直到自己完全承载他的痛苦。
“卓玛,抱歉,唐先生后天有事,我们的聚会取消吧。”丹增输入这行字。
原来是这样。
这句话,好像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住了唐弈戈。唐弈戈很久都没回应。
等唐誉回来已经是10点多了,丹增在楼上,听得到他们在楼下的对话。
“可是后来他们都活了。姐姐转危为安,唐誉在重症监护室,全家人都骗她,说孩子也稳定了。我姐夫签了多少张病危通知单,谁都数不清。”唐弈戈反握住丹增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自己毫无知觉。
丹增跪在唐弈戈的对面,唐弈戈跪在他的对面。所有的语言都在这一刻湮灭。
白小白和苏恨羽的文案过几天开,白小白是受,他小老攻的脾气挺大。
丹增跪直身体,又往前挪了半步,让自己的眼睛与唐弈戈平视。那个夜里选小蛋糕都要认真搭配饮料、会耐心调整好冰箱贴位置的唐誉,居然有这样的惨烈出生。
丹增的身体震了一下。
丹增听得屏住了呼吸。这些事情离他原本的生活太遥远了,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后来,是由二哥和二嫂出手,才勉强挽回了大部分损失。”唐弈戈深重地吸气,呼气,“他们逐步摸清了陈宗岱的犯罪网络,牵扯到国内外许多人。”
“陈宗岱,他创建的公司很快成为行业标杆,拿到了许多政府项目,掌握了大量前沿技术和国家机密。”唐弈戈朝着丹增顿珠的方向坍塌,“但他还有一个身份,窃国技术人员。他利用职务之便,贩卖国家机密,通敌,卖国,敛财。而且前期做得滴水不漏,伪装得很好,甚至一度被认为是青年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