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2)

    谢易回信：“五支。”

    谢易把账本递给冯县丞，冯县丞看后，神情激动且感慨。有了进项，县衙做事总算不用捉襟见肘了。

    无

    笔筒是竹根雕的，筒身刻着松枝和一只蹲着的黄鼠狼。谢老九把它放在土地庙的供桌上，黄郎第二天在笔筒里放了一根鸡毛，比以往的都长，尾部泛着金光。谢老九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三月初，莫不凡把翰墨轩总号过去这一个月的账目寄来。加上正月、二月份刚制成送去盛京城的那两百支黄仙笔，总计共售出三百支，营收两千四百两，除去成本、运费、分成，广昌县衙这边净得银子九百两。

    谢老九在香樟树下给芝麻梳羽毛。芝麻蹲在他膝盖上，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汤圆蹲在旁边看着，说：“你倒是会享受。”

    谢易说：“得罪了也比交不出货强。咱们总不能为了制笔就把大仙们的毛给薅秃了吧？”

    谢易给莫不凡写了一封信，告诉他黄郎和黄老各自盖了新房的事。莫不凡回信说，他要在翰墨轩总号也给黄郎和黄老各立一块牌位，不算是供，是记，让买笔的人知道这笔是哪位黄仙做的。

    最近几年，她除了练武之外还开始习字，练的是草书，一笔一划都带着潇洒肆意。石子昂送了她几枝黄仙笔，她一试就爱上了，自此变成了翰墨轩的常客。

    冯县丞心服口服。砖房盖好以后，黄郎把正殿的供桌搬了过去，蒲团也搬了过去。土地庙恢复了原样，空荡荡的，只剩一尊泥像。

    莫不凡照办了。翰墨轩总号的黄仙笔专柜上方多了两块木牌，一块刻着“广昌黄郎”，一块刻着“白峤黄老”，中间挂着崔学士题写的“仙毫落纸”四个字。

    葛达头也不抬道：“我在写&039;黄大仙保佑&039;。你马上要下场了，让大仙保佑一下你。”

    他还写了一封信给谢易，信上只有一句话：“谢大人，这笔我收了，回头让人再送一百支来。”

    葛达去取货的时候，在石阶上多放了一碟卤肉干。第二天早上，卤肉干少了，碟子里放了一根新制的笔，上面刻着勤学二字。这是给葛书成的。

    从学堂放学回来，葛书成看见葛达在写字。他写的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比从前有劲。葛书成问：“爹，你在写什么？”

    黄仙笔在京城文人圈里传开之后，谢易并没有满足。他给莫不凡写了一封信，信上列了一张名单：柳道全、安平公主、赵昶、齐云霆、齐芝兰。他请石子昂帮忙，想把这些人都发展成黄仙笔的“代言人”。

    谢易回信：“每月只有五十支，匀不出。”

    宫里的女人不比朝臣，她们有的是闲工夫，一笔好字也是脸面。黄仙笔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进了宫。

    谢老九在香樟树下听谢易说这些事，手里的竹篾不停。他扎了一个笔筒，打算送给黄郎。

    谢易觉得这想法不错，便同意了他这么干。

    谢易想了很久，回信说：“立牌位不合适，挂个名就行。”

    他让齐云霆去翰墨轩买十支，分给军中的幕僚们用。幕僚们用了都说好，黄仙笔的名声便在军中文职里传开了。

    作者有话说：

    谢老九把芝麻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吃饭了。”

    一样。葛达把黄鼠狼的爪印给芝麻看，芝麻说：“那是它在夸你儿子。”

    有了新的工坊，子孙们白天也干活了，不再等到夜里。谢易隔几天去就去视察一次。他去了也不说话，蹲在蒲团上看它们干。黄郎蹲在他旁边，一人一妖，谁也不理谁，但配合得默契。

    事情的进展比谢易想的顺利。柳道全那头，他如今是驸马都尉，赋闲在家，最大的消遣就是写字画画。

    买不到的托人从广昌县直接订货，一时间广昌县衙的信件往来比平日多了数倍。冯县丞拆信拆到手软，葛达跑驿站跑断了腿。谢易让冯县丞统一回复：“每月产量有限，请恕无法满足所有订单。”

    赵昶那头更有意思。他封了安王，开府建衙，府中门客众多。石子昂送了他几支黄仙笔，他随手扔在书房，没当回事。

    得知消息，黄郎没说什么。但没过几日，他的砖房旁边便种了一丛竹子，说：“明年就凉快了。”

    谢易没接话。驴打滚在棚子底下嚼着干草，嚼得很慢。汤圆蹲在驴打滚旁边，碧绿的眼睛看着廊下的纸马。

    齐云霆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同。他是武将，不常写字。但他的妹妹齐芝兰不同。齐三娘子当年从画中回归人世后，性子虽收敛了些，但骨子里那股英气还在。

    赵昶没再讨价还价。

    赵昶又来信：“那就每月匀十支。”

    芝麻睁开一只眼，说：“你这是嫉妒。”

    崔学士题写的“仙毫落纸”四个字挂在翰墨轩总号最显眼处，但真正让黄仙笔大出风头的，还是安平公主在宫中带起的那股风潮。妃嫔们听说太后用的是黄仙笔，纷纷派人去翰墨轩买。翰墨轩存货不多，莫不凡只好限量，每人限购两枝。

    莫不凡托石子昂送了他几支黄仙笔，他试了试，觉得好用。安平公主见到后觉得新奇，拿过去试了试，竟也喜欢上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谢老九说：“不会没人买，读书人一代接一代。”

    葛达嘿嘿直笑。

    安平公主的字原本一般，用黄仙笔写出来，竟多了几分风骨。她高兴之余，在进宫给太后请安时，顺手把笔带去了。太后见了，问哪来的，安平公主说了来历。太后让人去翰墨轩买了几支，赏给身边的宫女练字。

    冯县丞问：“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为了满足顾客的需求，黄郎的制笔坊又扩大了。这一回倒不是搭棚子了，而是在土地庙旁边买了一块空地，盖了两间砖房。黄郎出的银子，用的是翰墨轩结的货款。谢易听说这事，对冯县丞说：“黄郎比你还会过日子。”

    谢易说：“卖到没人买为止。”

    汤圆站起来走了。驴打滚在棚子底下打了个响鼻，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俩斗嘴。

    谢易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白峤县的黄老听说黄郎盖了新房，也请韩菘蓝帮他找了一块地，在义庄后山的竹林边搭了一间竹屋，比黄郎的砖房还讲究。黄老说：“砖房闷气，竹屋凉快。”

    葛书成笑了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黄仙赐福”，字迹端正，一笔一划。葛达看了半天，把纸贴在门房的墙上。

    直到有一天，他府里的幕僚写公文，随手拿了这笔用，写完赞不绝口，说比宫里御赐的笔还好使。赵昶这才起了好奇心，让人把翰墨轩剩下的黄仙笔全买回来，府里每人发一支。

    消息传到护国公耳朵里。老国公这些年身体不好，时常卧床，不过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听齐云霆说起黄仙笔，让齐云霆拿一支来试试。老国公年轻时也是读书人，后来才改的武。他握着黄仙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放下笔说了一句：“这笔有骨。”

    谢老九在香樟树下扎纸扎，谢易蹲在旁边看他扎。谢老九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黄仙笔，还打算卖多久？”

    对方回信只有一个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