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药成(2/2)

    给苗小强换上新药的那日，宋茜茸紧张得不行。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旁边盯着那只小手。

    泥瓦匠周承运带着儿子和两个徒弟，早早就候着了。他是当年和林阿爷一起进山的几户人家之一，干活细致，盖的房子结实又好看，在十里八乡很出名。

    苗小强躺在炕上，小脸烧得通红。那只手肿得老高，揭开细麻布，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宋茜茸心里焦灼，却不敢露出来。她每日照常去苗家换药，可一回到家，便和钱婆婆一头扎进工作间，一遍遍调整药方，反复实验，恨不得住在里头。

    “一直在用，一日都没断过。”马之铃哽咽着，“可这手、这手怎么就成了这样……”

    阴阳先生算出来的动工吉日是个大晴天。

    马之铃连连点头：“家传的方子，那定然错不了！宋娘子，你给我们强娃用吧，我们信你！”

    苗大壮应了一声，飞跑出去。

    发炎了。宋茜茸仔细看了看，心情沉重。这孩子，到底还是吃了太多苦头。

    “得费不少银钱吧？”平素素悄声问，“要是不凑手，阿婶这里还有点儿。”

    “那倒是。”平素素笑着点头，忽然神色一敛，朝宋茜茸看了又看。

    连着几日，林福荣都带着林家几个兄弟进山砍树。盖房子得用好木头，乡下人一般选杉树或榆树。拖回家后还得削皮抛光，再刷上桐油。木料要提前备好，来年盖房子时才不捉襟见肘。

    给苗小强清完创，苗大壮抱着药坛子回来了。宋茜茸用羽毛刷蘸着，一层层涂在伤口上。

    “行，都听你的。”

    可这药收敛有效，生肌却慢。创面是干了，新肉却迟迟长不出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阿婶快起来。”宋茜茸扶她起来，声音沉静，“我前些日子托人求了一坛药，是别人的家传烫伤药，据说极灵验。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苗小强的伤，到底还是恶化了。

    那日宋茜茸正在看周承运几人清理排水沟，马之铃忽然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宋娘子，求你去看看我家强娃吧。”

    正好，屋宅图也画好了。纪桂英几个拿过去看了又看，啧啧称奇：“这要是建起来，赶得上城里老爷的宅子了吧？”

    林青禾在门前点了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的。众人齐声高喊“开工大吉”，林青禾与宋茜茸一起，在破旧的土墙上砸下第一锤。

    宋茜茸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日，两日，三日。新肉长出来了，粉红色的嫩肉一点点把那些狰狞的创面覆盖住。

    “等宅子建好，你是不是要搬到山下住啦？”

    宋茜茸不得不叹服，这药能传下来，确实有它的道理。

    马之铃喜极而泣，拉着宋茜茸的手千恩万谢，恨不得给她磕头。

    马之铃抱着苗小强狠狠哭了一场。苗时山和苗大壮也红了眼眶。

    苗甜甜扯了扯宋茜茸的袖子，声音细细的：“宋娘子，谢谢你。”

    宋茜茸叹了口气，叫来苗大壮：“你知道我家在哪吧？马头山那个院子。你去找钱婆婆，跟她说要一坛烫伤药，她会给你的。”

    说来也奇，那药敷上去不过一日，渗液就明显少了。两日后，脓也没了，创面终于开始收敛，红肿消退

    几个泥瓦匠加上林家众多劳动力，几间茅草屋很快就被推倒。能用的木料砖瓦拾掇起来堆在一旁，不能用的就用板车拉出去，丢在山脚的荒土坡上。

    宋茜茸问：“老大夫开的药，还在用吗？”

    新方子在原有基础上，加入了紫草、马齿苋、柏白皮、石榴皮和枣树皮。宋茜茸在山鼠身上试验过，石榴皮和枣树皮上锅蒸一盏茶工夫，再晒干研磨，比直接晒干的药效要好。

    而宋茜茸也很忙碌。她白日里和钱婆婆研究烫伤药，夜里就着油灯画医馆的图纸，还要抽空去苗家看看。

    七日后，新的烫伤膏终于成了。

    马之铃连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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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茜茸又对马之铃道：“老大夫先前开的药，正是清热解毒的，你再去煎了。另外烧一盆沸水来，要滚开的。”

    平素素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

    宋茜茸沉默片刻：“创面太大了，普通的药膏压不住。”

    搬的搬，抬的抬，大冷天的，每个人都干出一身汗。

    苗甜甜守在炕边，一遍遍往他额头上敷湿帕子，眼睛红红的。马之铃哭得说不出话，苗时山与苗大壮在磨坊里闷头干活，脸色都很难看。

    宋茜茸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了？”

    她斟酌着说：“这边要作医馆用，届时病人来来往往，还是别跟咱们自住的院子混在一处。不如在这墙上开扇门，方便进出，但各自还是各自的地界。”

    “凑手的，阿婶。”宋茜茸笑道，“都是和周阿伯商议过了的，他算的价，错不了。”

    马之铃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泪如雨下：“宋娘子，求你救救强娃吧，求求你了！先前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有眼无珠……”

    那天一早，宋茜茸全家老小都下了山。钱婆婆来了，林月明两口、张猎户一家都到了。院子外头围了许多村民，里三层外三层，都来看热闹。

    “那我得好好想想这屋子要怎么盖。”宋茜茸看着破败的院子，“我回去画张图纸，咱们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