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得偿所愿(2/2)
他擦光了半包纸，哭得头昏眼花，小飞站起来去打开灯，问了他一句宵夜想要吃什么。
钱闰顾不得盯他的秒表了，回头看，赵逸飞正抱臂倚在厨房门边。
他不满意这个回答，反驳说怎么会呢，没有什么比死亡更不好的选择。
十分钟过去，钱闰还真的端出了一碗卖相尚可的阳春面，碧绿的葱花浮在清汤寡水的细面上，倒挺合赵逸飞现在的胃口。
“小点火。”
屋子里飘过一阵诡异的安静。
“真的？”
小飞他喜欢做饭，也有一手怎么称赞都不为过的厨艺，钱闰包揽所有家务，赵逸飞就只负责做饭。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这里等着钱闰把饭菜端上桌。
煎个鸡蛋总该不难。
“不会再烧了。”
可电影里的爱情是个悲剧，一个自尽，一个孤寂百年。
看着他，他也想说——我永远不会爱你之外的人。
屏幕上车灯一闪一闪地照在女主角脸上，屏幕外荧光忽明忽灭地也打在赵逸飞脸上，他用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平静眼神，注视着荧屏内外的一切。
“我爱过你，从未爱过别人，永远也不会，千真万确。”
第三个鸡蛋翻面太早散了、第四个鸡蛋翻面太迟糊了、第五个，凑凑合合总算初具蛋形——可惜没放盐。
他问是什么。
小飞那天是怎么回答的，梦里的他却听不清楚了。
“挺好的。”
看了看人犹显苍白的脸色，他匆匆要去找遥控器调节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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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逸飞坐在餐桌前，接过钱闰递来的筷子，挑起几根面细细咀嚼。
女主角的台词为电影画上悠长的句号。
赵逸飞看看略显狼狈的灶台，问：“你饿了？”
现在小飞回来了，可他是个病人，钱闰坚决地取下锅铲——要照顾好他就不能再有短板。
“我自己来吧。”
“钱闰，”他微微皱眉，“再烧……”
“是不烧了，”钱闰长舒一口气，“我还怕夜里烧得厉害，不烧了就好。”
这次半锅底的宽油，蛋花飞溅——没打到中间。
“穿得冷不冷？客厅温度低，我以为你不出来……”
不知不觉，他也睡着了。
“我吃过了，你多吃点。”钱闰柔和的目光笼罩着他。
“你想吃东西了？”钱闰眼睛一亮。
“那你跟鸡蛋较什么劲？”
总算是一个开始，钱闰给自己打气，又从冰箱里搬出了剩下的全部半打生鸡蛋。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赵逸飞点点头，“喝一口汤就行。”
看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他哭得涕泗横流，而小飞只是托着腮，看一会儿屏幕，再看一会儿自己。
有些挫败地看着手边累积的残次品越堆越高，他擦了擦忙出的满头大汗。
赵逸飞垂下眼帘，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起锅，点火，烧油。
再来。
赵逸飞吃得慢，钱闰却看得心无旁骛——他恨不得这一刻就是永远，不要再论及什么原则和对错，只要小飞能时时刻刻好好地坐在他身边。
“不烧了。”
纠结了片刻要不要点外卖算了，钱闰打开手机，决心先摸索一番，万里长征毕竟总要走出第一步。
“我来，煮面我还行，”钱闰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你再去歇一会儿。”
“加个煎蛋，好吃一点。”
宵夜。
他自信地打入第一个鸡蛋，锅底滋啦一声，大事不妙——油少了粘锅。
再醒来，十二点整，夜色正深沉。
再来。
赵逸飞站着没动，摇了摇头。
钱闰打开了餐厅的氛围灯，暖黄的光线不刺眼，有种灯火安然的温馨感。
小飞只回了他四个字，得偿所愿。
“怎么样？淡不淡。”
钱闰摇摇头，甩开所有灰暗的念头、不幸的想法。
钱闰走入厨房，望着冷锅冷灶发呆。
依稀梦见从前和小飞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也是一个夜晚。
赵逸飞越过他的身体往厨房里看，“再烧锅要糊了。”
守着锅，这次他用秒表来给自己计时，再不相信什么云里雾里的“少许”“适量”，他势必要分毫不差地试验出一个标标准准的煎蛋。
钱闰放下铲子，用干净的那只手摸摸他的额头。
这次还没来——锅子烧太久了，油热得直冒烟，倒在碗里他又换了点新的。
“你怎么起来了？”钱闰拧了下眉，惊慌失措地问。
“你吃一点吗？”赵逸飞看过来。
然而此刻让他凭空学会做饭可谓难如登天。
钱闰摇摇头，如实道：“想给你下碗汤面。”
他想了想，还真应该给人准备点宵夜。
站在厨房前，赵逸飞又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眺望过来，说：“想死的人心里都是一样的。”
钱闰匆匆打断他——饶是一直以唯物主义者自居，到真心关切的事面前他才知哪有什么唯物不唯物，连这一点口业他也不愿再造。
他抽抽搭搭地问：“这么悲剧，你都不觉得难过……”
“你不然还是用电磁炉吧，别再把厨房点了。”走出门外，赵逸飞终是忍不住回头叮嘱。
“诶！”钱闰一个猛回头，匆匆跑过去关火，赶快又把抽油烟机的吸力调到最大，这才惊魂未定地拍起了胸口。
他根本不会做饭，在家开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间厨房真正有过的唯一一个主人其实是赵逸飞。
灯影绰绰里，钱闰忽然想起来了，他追着问小飞为什么不觉得遗憾，小飞说女主角没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