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霍砚时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两人皆是努力克制，连对视都不敢。

    但他们不知道，这短短两句对话时的语气和眼神，其中流转的情绪，让外人看了有多明显。

    叶蓁这时是有些钦佩霍砚时的，无论何时他都能找到最快的法子解决问题，而不是为过去而牵扯不休。

    叶蓁正要拿起勺子舀粥，他又用手指在瓷碗外摸了摸道：“现在还有些烫，要凉一凉才能吃。”

    而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道：“侯爷给我准备了避子汤吗？”

    谁能想到呢，现在终于被迫喝了这杯茶，称呼却变了。

    此时霍砚时转向旁边坐着的两人，道：“还不来给你们的小婶婶行礼问安。”

    叶蓁梳洗完后，换了身石榴红衫水纹长裙，发髻只用一根金簪挽着，阿忆觉得不够华贵配不上侯夫人，便好说歹说给她加了一对翡翠镶金的耳饰。

    霍昀道：“她吃了杏仁会起红疹。之前不小心吃了一次，红疹起了足足三日，彻夜难眠。”

    然后他绷直背脊走了出去，秦玉瑾摇了摇头：罢了 ，这实在不是她这个十七岁小娘子能应对的场面。

    见叶蓁怔怔地看着自己，他弯腰扶着她的手腕道：“不会写的字或是写不好的字，我来教你。”

    被领着出了房门时，霍砚时已经穿戴齐整在门外等她。

    于是朝她伸出手，微微笑道：“娘子今日很美。”

    两位夫人看得心里可害怕了，生怕他又会大闹一通，别和小叔父直接打起来才好。

    霍砚时冷下声道：“你小婶婶该吃什么，轮得到你来说吗？”

    他又看向叶蓁，柔声道：“是吗？小婶婶。”

    霍砚时低头研墨，然后将蘸好墨汁的小羊毫交到她手中道：“写下来，你的喜好。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喜欢什么、怕什么、爱去什么地方……我会一样样全记下来。”

    桌上的气氛更凝固了，王令娴着急地瞪着儿子，示意他莫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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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就没人再开口，这顿饭吃得每个人都食不知味，勉强填饱肚子，就逃也似地四散开来。

    霍砚时点了点头，让两位夫人在前面，然后就牵着叶蓁往外走。

    因是侯夫人刚进门，今日侯府的早膳被特意叮嘱过，做的十分丰盛。

    叶蓁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让他掌着手腕，一笔一划将自己的喜好都写了下来。

    他觉得心痛如绞，很努力才压下喉中哽意，在浓重的暗色笼罩之中，听见小叔父又喊了一声：“霍昀，来给你小婶婶问安。”

    叶蓁并不回话，只是垂着头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此时王令娴站起身，道：“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去用膳吧。”

    叶蓁闭了闭眼，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着他嘴唇颤了颤才道：“好。”

    叶蓁看不明白，于是问道：“要做什么？”

    秦玉瑾马上站起来，走到叶蓁身旁乖巧地行礼道：“小婶婶好。”

    叶蓁心不在焉地对她点了点头，此时福寿堂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一直坐着不动的霍昀。

    两位夫人接了茶，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后面的事他并未说下去。那三日他为了安抚沮丧的蓁蓁，两人几乎日夜厮磨，全靠他想着法子卖力取悦才陪她熬过去。

    叶蓁跟着霍砚时回了房，本以为他会刚才的事兴师问罪，谁知他竟让阿忆送了笔墨进来，然后拉着她走到了桌案旁。

    可霍昀突然开口道：“小叔父，她不能吃杏仁。”

    而霍昀似是出了口气，姿态轻松地拿起银箸，成了桌上唯一神情畅快之人。

    罢了，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她现在只属于他，迟早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叫他夫君。

    霍昀本能地跟在叶蓁身后，目光痴痴地追随着她，直到看见她衽领下藏不住的红痕，才猛地顿了顿步子，恍惚间她已经走得离自己越来越远。

    然后夹起一块杏仁酥送到她面前的碟子里道：“先吃这样吧。”

    此时刚在席间坐下，他就将一碗放在碧梗粥叶蓁面前道：“是你爱吃的红枣碧粳粥，我特意让厨房去寻的金丝小枣，没有枣核也更清甜。”

    霍砚时还特地让阿忆去厨房盯着，要做叶蓁喜欢吃的口味。

    两人走到福寿堂里，老夫人和大夫人坐在上首等待，右手边坐着一脸黑沉的霍昀，左手边则是好奇又忐忑的秦玉瑾。

    霍砚时看着她发红的耳尖、惨白的脸，立即猜出了其中隐藏的秘密，面色冷沉如水，狠狠将目光剜在霍昀脸上。

    叶蓁根本不敢往旁边看，走到两位夫人面前，结果婢女递来的茶盏，躬身朝两人敬了茶，喊了婆母和长嫂。

    这件事其余人不知晓，叶蓁却是知晓的。

    而老夫人觉得自己实在该把那串佛珠带来，谁能想到吃顿饭也需用佛珠静心呢。

    侯府众人何时见过霍砚时这样对别人，纷纷露出惊悚的表情，但谁也没开口说什么。

    白瓷碟、莲花碗装着精致的粥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她搁在桌案下的手用力捏紧衣角，很艰难地点头，突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没想到霍昀垂着头冷笑了声道：“我为何要避开是小叔父做了寡廉鲜耻之事，应该让他不自在才对。”

    霍昀把她带回侯府时，她们一直不愿让她来敬茶，就是不想承认她的身份。

    秦玉瑾看表哥这样也有些不忍心，走过去道：“叶姐姐已经成了我们的小婶婶，这是没法改变的事了。表哥若是难受，可以先避开，去国子监住些时日。”

    转身看她朝自己走来，不知是否因为两人昨晚的关系，以前只觉得她生得貌美质朴，此时再看她时，眼角眉梢都似添了别样的风情。

    可他只是站定叶蓁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躬身对她行礼，哑声道：“霍昀给小婶婶问安。”

    他捏着手指慢慢站起身，短短一段距离，被他走得如在刀尖。

    等到墨干之后，霍砚时将那张纸很珍视地收起道：“我不如他与你相处的时日久，但这也无妨，我们已经是夫妻，日子久了，我一定会比他更了解你。”

    霍昀从她进门时就一直看着她，见她被小叔父紧紧牵着，姿态婉转艳丽、面色盈润，像朵被雨露滋润过娇艳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