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还粮(2/2)

    安煦解释一句，摸出木球化身小鸟，让它急回司天堂报信，好歹将缓解症状的药物带来。

    他放了一路幻粉，是彻底不顾僧众死活，也压根不怕暴露了。

    是人血里雾蝇的卵！

    “是毒？”

    一股糊味钻进姜亦尘鼻腔，那味道很像把粥熬糊了、还要继续烧锅巴，但很神奇，它瞬间驱散了姜亦尘心中烦躁。他一时惊诧，嘴里又被安煦塞了药丸，对方指尖的凉意在他唇角勾起一道小激灵。

    “这两天制的解药，要料刁钻，只能做出这一丁点。”

    “护驾——！”

    “是不是毒！”

    “闭气！”

    话音里攒满了惊恐，他毫无预兆挥刀，一刀劈中身旁人脖颈，霎时血花飞溅。那倒霉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去见了阎王。

    一众官军乱作一团，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见人便砍，有人疯狂撞墙，还有人吓得缩在墙角念念有词。

    军纪彻底崩溃，地窟里的弥留之众则如被妖魔俯身，惨叫、狂笑、嘶吼……

    突然——

    姜炼威然不动，他的贴身近侍连耕闪身上前，抽剑将暗器劈落。

    他站得高，放飞枢鸢的瞬间，瞥见太子姜炼沉着极了，连耕已恢复常态，也正拿着东西让人闻——他们也有解药。

    安煦即刻反应过来了，老秃驴甩出的东西是幻粉，比他用枢鸢偷偷落下的霸道许多。

    只因后期扩建，暗室范围超出巨钟的覆盖，才让一部分宿体幸免于难。

    这寺院的地下有个巨大的、用活人豢养雾蝇的饲养场！

    溪山一脸不屑，眼神一戾，扬手向姜炼打出个暗器。

    贺昭仪给的？

    院中可窥见地狱的疯癫相。

    溪山腔调怪异地唱出这句歌谣，看向姜亦尘：“安王殿下，你以为这句唱词是何意？灵光寺年年向宫中进献‘香火供奉’，那样多的钱财都是来自香客吗？错了。它们来自灵光身！是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商贾官员为了延寿、显贵捧着金银财宝换去不朽皮囊，产出的价值。这价值的缔造者是是流民、是信奉浮屠门却难给大晋带来价值的他们！而我，背负罪孽把这些废物变成金山银山流向国库，输送给边军换粮饷……如今国库丰盈，陛下又嫌军力不足，看中浮屠门信众众多，想要编为僧兵，再榨一道油水？真是好算盘啊……这天下的好处，都让你姜家沾了去！”他话到这一顿，蓦地指向姜炼，“而你……听说你在西疆失力，被变相收了兵权，现在着急算计我向你老子买好，为了拿回兵权吗？可你知不知道，辅助你姜家至深的，是你好六弟的母妃，贺氏的昭仪娘娘！若没有她，这来财的方法骆先生断不会传授！他们往后子凭母贵，母凭子贵，你半分好处捞不到！”

    连耕尖声大叫，单手捂脸：“别过来！不是我……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

    说话间，他举起本册子：“这是有史以来的黑账，桩桩件件是你骆二叔亲手所记，你要……还是不要？”似是感觉说辞力道不够，他补充道，“听闻你们查到了本嗔的尸骨？他是如何死的，你又想不想知道？”

    “冻土吃了十指蔻，来年还咱三担粮……”

    白烟沾身即疯，立竿见影。

    “噗……”一声长响，那玩意像放了个蔫儿屁，散出团白烟；接二连三，它们个个如此，陆续冒白烟，很快被西北风吹得四处都是。

    溪山轻车熟路，绕回前院，直奔大雄宝殿，在佛祖金身座下捣鼓两下，打开一道暗门。

    众人严阵以待，这玩意却像哑火的炮仗，落在地上响都没有，又让人忌惮，不知它是不是真的永远不炸。

    安煦与姜亦尘对望一眼，在房檐上如凌波踏风，自高处追踪溪山而去。

    再看那溪山，他一击未“中”，并不只是针对姜炼，又接连弹出好几个类似暗器。

    巨钟的重压让大片空间损毁，在巨钟覆盖范围内的人被压得骨碎肢离，暗红色的血液和空间暗道下层的黄白之物混合成糊涂。

    言罢，他自青铜鼎上跳下，半眼不再看暗室中的可怜人，身形三晃两晃，隐没在廊道尽头。

    男女都有。

    而那一团团糊涂又被阳光映得泛金沙……

    近卫们低声戒备。

    不足须臾，如连耕神志混乱之人越来越多。

    “休要耸人听闻、挑拨离间，你率浮屠门做此等恶事还妄图要大晋朝廷背锅？你敢说你是过路财神，未沾半分好处？陛下若早知你行此恶事，早将你碎尸万段！快来束手就擒，得一全尸，留得最后一点体面！”姜炼横眉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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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他回身冷笑：“安大人，你所下的雾蝇幻粉分量太轻，想逼我自乱阵脚，却没想到被姜炼截胡吧？”

    他从怀里摸出个鼻烟壶似的小瓶，自己先猛吸一口，再将其凑在姜亦尘鼻子边：“深呼吸。”

    “安大人，安王殿下，”溪山眼见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唏嘘道，“想不想要证据，跟我来！”

    他们眼神空洞，衣衫褴褛，枯瘦如柴的脚踝锁着镣铐，锁链的另一端被砌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