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1)
站在树下看可能不太明显,只有像陈有盐这样站在高处远处望去,才会看到朦朦一片青绿之色。
现下天不过蒙蒙亮,晨雾又给这青绿之色之上覆上神秘和飘渺。
陈有盐吸了一口有些凉的风,欣赏够了风景,这才重新掰起刺嫩芽。
野菜越来越多,要比之前好找很多。
他今天运气好,找到了位置,大片直拉拉的树枝上,满是鲜嫩的刺嫩芽。
短短时间,竟是将带来的篮子摘满,可放眼看去却还有一大片未摘。
陈有盐当机立断,先拎着菜篮子回家,又背着背篓和篮子,重新进了一次山。
早食自然是有刺嫩芽的一席之地。
王秀秀看到陈有盐摘回来的,一背篓和两篮子新鲜的刺嫩芽喜得合不拢嘴。
“哎呦,今天竟摘了这般多刺嫩芽。”
陈有盐同样喜得不行,“是嘞,今天运气好,原本只想摘些早时吃的野菜,却不曾想找到了一处未被人摘过的刺嫩芽林。”
王秀秀连连哎呦几声,脸上的笑容都下不去。
殷鸿雪和顾暮安嘴中吃着脆嫩的刺嫩芽同样很开心。
如何不高兴呢,春日这段时间野菜本就价贵,刺嫩芽更是其中的翘楚。
顾文开口:“那正好晚点我们一起去镇上,我先给你放在南市再去送雪哥儿和安哥儿。”
顾文和王木匠生意谈下来,这两天都是去镇上木匠铺跟着一起干活。
他每日要去镇上,时间正好,所以同样要去镇上的殷鸿雪和顾暮安,这两天都是与他一起走。
顾文这两天都是先送两人到了药铺和岑画师家那里,再去王木匠的木匠铺干活。
只是晚上时间不大合适,差不多是殷鸿雪和顾暮安到家后的一个时辰后,顾文才会回来。
今日捎带陈有盐,也顺路的很。
吃过早食,顾文便拉着家中两个哥儿以及夫郎和老娘走了。
顾大牛这几天没有家中骡子的使用权,都是坐同是一起做泥瓦活的人的车中。
到了。
到了镇上后,顾文先将陈有盐和王秀秀放在南市,这才又甩着鞭子去往回春堂。
他还记得王木匠同他说的话,只是这两天观察着看,也没有看出什么。
顾文想了想,看向身后正在掰手指的小哥儿。
“安哥儿,这几天在医馆怎么样?”
顾暮安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告诉柳哥儿以及阿爹阿奶,自己识得的药草以及它们都有什么功效时,大家露出的开心以及惊讶的表情。
想到这里,顾暮安高兴地嘿嘿笑。
“好,在医馆好!”
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变得豪气澎湃起来的小哥儿,顾文和殷鸿雪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怎么突然这么豪气?
顾文不懂,但是也放心了很多。
毕竟王木匠也说了,是听得两句闲言碎语,具体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察。
自家小哥儿顾文还是知道的,不是那被欺负了还不往家中说的。
想到这里,顾文又放心很多。
回春堂这就到了,顾文将顾暮安从板车上抱下来,拍拍他的头,就准备走了。
倒是刚还激动的顾暮安突然却又拉住了顾文的衣摆。
“爹爹!”
“怎了?安哥儿?”
顾暮安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看着顾文。
“爹爹可以给安哥儿做一个小板凳吗?”
虽然爹爹去木匠爷爷那里是去干活的,但是,偷偷做一个小板凳也是可以的吧?
顾文疑惑他为什么要小板凳,但问出口的第一句还是:“安哥儿要个多高的小板凳?”
顾暮安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样的!”
顾文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才问:“安哥儿为什么要小板凳?医馆不是有坐的地方吗?”
“安哥儿踩呀,”顾暮安指了指自己的脚,叹了口气,“安哥儿矮,要踩小板凳。”
顾文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还被安哥儿用笨笨的眼神看着,只好先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上课,过段时间你哥哥就回来了,到时我和阿爹带你们一起出去玩。”
顾暮安高兴蹦蹦,连连答应。
顾文随后又将殷鸿雪送去了岑画师那里。
岑画师家门前,岑梦桃正等在那里,见到殷鸿雪和顾文的身影,立刻蹦蹦跳跳上前来,亲亲热热叫着雪阿哥和顾叔叔。
殷鸿雪不用人抱自己便能下车,但顾文担心,还是拉了一下。
最后,赶车一路的人,这才到了自己要去的木匠铺。
担心自己会忘了,顶着王木匠凶恶的目光,顾文还是第一件事便是最先做了自家哥儿点名要的小板凳。
另一边。
“阿秋——”
顾朝宁一个喷嚏打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
顾荣同他坐一辆马车,见此连忙拧开竹筒让顾朝宁喝点水。
顾朝宁双手无力,随便喝了点水后就放下。
他甚至连将竹筒盖上的力气都没有,顾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将顾朝宁身上披着的绥县买的棉被各处掖了掖,又探出头看向车夫。
“师傅,还有多长时间到渡口镇?”
赶车师傅清楚顾荣的着急,他口齿清晰道:“约莫着还有三个时辰,顾学子别急,我知道轻重,自是会尽量加紧些。”
顾荣也是担心,到底是年轻,顾朝宁又病的这般严重,身边只他一人,多少有些六神无主。
听赶车师傅这般说,顾荣心下忍了忍,还是又收回了头。
顾朝宁张口先是压抑地咳嗽两声,这才开口:“荣兄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只是看上去吓人些,身体还好。”
顾荣知道自己这样不行,竟还需病中的顾朝宁反过来安慰他,他默了默,尽力平静了一下心绪。
顾朝宁见他平静下来,这才重新合上眼。
县试第二日实在倒霉。
那考舍顶上拳头大的窟窿,正在他顶上。
初春的春雨不止贵如油,同样十分有威力。
撑着考完后,顾朝宁当天夜里便起了热。
当时顾荣虽立刻去找了大夫,但因为下雨的关系,很多学子和县城的幼童都起了热。
大夫紧缺,左等右等,跑了三趟都没请到大夫,顾荣无法,只能听药童的话,抓了祛寒退热的药材煮了汤药给顾朝宁吃。
倒是对症,一剂汤药下去,又睡上一个时辰便退了热。
县试第三日顾朝宁撑着病体起了身。
昨日才下过雨,县城好似一下又回到了冬日。
顾朝宁带着病体在寒凉的考棚呆上一日,果不其然,病情直接加重了。
第三日考到最后,他是天旋地转着被好心的学子扶着走出来的。
这次倒是请到了大夫,在县城休整了一日后,在顾朝宁的要求下,顾荣同他一起回渡口镇。
剩下许槐生陈恒道沈浩正留在县城等成绩。
生病
官道上,一辆灰扑扑的马车一路行进,最终停在了渡口镇进来后最近的一家医馆。
马车甚至还没有停稳,一道青色的身影被便马车上冲了出去。
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那道身影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烧得晕乎乎的人。
青色长袍的少年背着背上绿色少年阔步走向医馆的同时,还扬声喊道:“大夫!大夫!”
周围等在医馆的人见此,连忙给他让开了道路。
顾暮安站在赵芸心的后面,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垫着脚往外看去。
只是医馆的人有些多,就算他再怎么踮起脚,也看不到什么。
顾暮安原下意识想撅嘴,丁大夫冷冷的声音便从头顶响起:“学医最忌三心二意,若是有些动静,便要去看看热闹,那我看你这医也不用学了。”
顾暮安还没反应过这话的意思,但身体已经下意识重新站好,低头正对向丁大夫的方向。
丁大夫接着开口:“顾暮安今日整理晒药架,整理完之前,不许午歇。”
顾暮安停顿一息,抬起手做了个礼,低声应是。
而惹得顾暮安受罚的那道声音,却越来越近。
“大夫,大夫,请看一下我的宁弟,他身上起了热,约摸着已经有一个时辰多了,刚刚更是直接昏迷了!”
今日出来前也是因为烧退了,顾荣这才雇了马车回家。
没想到临到了渡口镇了,顾朝宁却突地起了热,刚刚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顾荣心神大乱,只悔自己应了顾朝宁的请求,没有让他在绥县养好身体再回来。
“荣哥哥?”
顾暮安疑惑地转头,随后小哥儿在看清顾荣身后背着的人时,更是吓得惊呼。
“哥哥!?”
顾荣没想到竟然会在医馆看到顾暮安,只是顾朝宁的情况实在紧急,他也没什么心力安慰吓到的顾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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