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1)
他现在需要力量,需要强大到无人可以撼动的力量。
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在遇到江执之前,王冕一直在国外读书,厉邢爵不会照顾孩子,他的生活是一片灰暗的单色调。
十五岁那年,他被人绑架,那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那些日子是地狱。
绑匪把他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殴打是家常便饭。
他浑身都是伤,疼得麻木,却一声不吭。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和母亲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门被踹开了。
逆着光走进来的人,是江执,他后面的人快速制服了绑匪。
他都不知道江执是怎么找到他的,只记得江执把他从那个地狱里背了出来。
后来,在一个安全的酒店里,江执给他处理伤口。
消毒水刺得皮肉生疼,少年忍着,倔强地不肯哭一声。
江执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和厉邢爵有五分像,脾气一样倔。
少年的金发因为汗水和灰尘黏在脸上,脸颊苍白,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肯屈服的顽固。
“疼就叫出来,憋着干什么。”江执的动作放轻了些,用棉签一点点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不疼。”王冕的声音很小,却异常倔强。
江执没再说话,只是处理伤口的动作更加轻柔。
包扎好后,他让服务员送来晚餐。
王冕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夜里,王冕发起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在黑暗中,那些被欺负、被殴打的记忆纷至沓来,与母亲模糊的脸交织在一起。
他蜷缩在被窝里,身体不住地发抖,无声地落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揽进怀里。
江执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在寂静的夜里,江执用一种同样带着孤单的嗓音安抚他,“我也没有妈妈,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王冕的抽泣声一顿,他微微睁开眼,在昏暗中对上一双柔和的眼睛。
“我们都一样。”江执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以后就做我弟弟,我给你过生日。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们一起打回去。”
“弟弟?”王冕喃喃地重复。
“嗯。”江执应了一声,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蹙起了眉,“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王冕:“??”
“你要是想的话,我明天就给你过生日。”江执说着,又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明天带你去看医生。”
那一晚,王冕睡得格外安稳。
那段日子是王冕十五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江执带着他做了很多他从未做过的事,带他去街头看涂鸦,去游戏厅打一下午的游戏,输了就互相嘲笑,赢了就勾肩搭背去玩别的。
江执会给他过生日,虽然那天其实不是他的生日,但那是王冕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后来江执要回国,王冕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把他送到机场。看着江执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的背影,王冕的眼睛倔强地红了。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他却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被世界抛弃的木偶,没有灵魂,没有知觉。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叹。
紧接着,他的头发被人揉乱了。
“死小鬼,哭什么?”
王冕猛地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江执,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江执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怕我把你丢下吗?我只是去多买了一张机票,你就哭成这样。”
回国后,王冕才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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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他的小舅舅厉邢爵,和他的哥哥江执,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几乎是整个圈子里人尽皆知。
王冕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有一次,江执落到了厉邢爵手里。
王冕得到消息时,心急如焚。
他知道厉邢爵的手段,虽然不知道厉邢爵会对江执做什么。
但王冕没有任何犹豫,偷了厉邢爵书房的备用钥匙,趁着深夜,偷偷潜进了关押江执的那个房间。
那是一间位于别墅里偏僻的房间,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王冕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混杂着昂贵香薰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王冕的心跳得飞快,他借着月光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偌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床。
江执就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丝质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他的左边脚踝上,扣着一条精巧的银色链子,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
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也让那衬衫上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变得格外刺眼。
江执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这画面对青春懵懂的王冕来说,太过有冲击力。
他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看着那条锁住江执脚踝的链子,一种混杂着愤怒、心疼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口猛烈地冲撞。
从十五岁那年在异国相遇开始,这个人的存在,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被世界抛弃的木偶。
江执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弟弟的身份,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庇护。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兄弟之情。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王冕对江执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对兄长的亲昵和依恋。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也更难以启齿的情愫,像一株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他想不通,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为什么在江执失踪后,厉邢爵和魏君庭那伙人,也在满世界地找他。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找到以后,他们又会怎么对江执?
这个问题堵在王冕的脑子里,沉重,窒息,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想起厉邢爵处理家族叛徒时的那些雷霆手段,那种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至今仍让整个厉家噤若寒蝉。
王冕不敢去赌厉邢爵对江执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不想与自己的小舅舅为敌,但更不能容忍江执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找到江执的事情不会透露给他。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声音不大,但落入厉邢爵耳中时,凌厉的眉梢挑起,锐利的视线立刻越过王冕的肩膀,想要投向房间深处。
“你房间里有其他人?”
厉邢爵的嗓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他脚步一动,根本不给王冕反应的机会,就要强行闯入。
王冕猛的伸出手臂,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框,横在门口,挡住了厉邢爵的去路。
“是傅家那两个小子和范晟武!他们喝多了,在我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就让他们去客房!”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不仅是为了说给厉邢爵听,更是为了掩盖房间里可能再次发出的动静。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厉邢爵前进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他审视的视线在王冕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那是一种能将人看穿的审视,仿佛要从王冕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王冕强撑着,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手心却已经紧张到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厉邢爵的不悦又加深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但最终,厉邢爵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王冕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转身走回床边。
巨大的床上,江执睡得毫无防备。
而在他旁边是傅时、傅容还有范晟武,睡得正沉。
幸好。
王冕心里一阵后怕。
酒精带来的迟钝感让他的大脑运转缓慢,无法进行更复杂的思考。
他索性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躺回江执身边,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把那个比他年长,却在他心里需要被保护的人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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