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2)
济县
容朝歌穿着最朴实的衣装,一路骑马赶来。尘土飞扬,显得她狼狈不堪,但她并不在意。
路上只有她一个人,但她知道暗中有无数暗卫在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只为保障她的安全。
几年前的战争历历在目,容朝歌一直提着心。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出现如崔然所预言的内乱,恰恰相反,一路上容朝歌基本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只有成片成片皲裂的荒地,寸草不生。日头正晒,此处也没有树荫遮挡,周围人迹罕至。但容朝歌凭着记忆,知道附近有村庄,准备去落脚,好更了解一些实际情况。
奏折上报的情况,到底是真实还是夸大亦或者有所隐瞒,她必须要尽快确认。
容朝歌叫停了马,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下马后招了招暗卫,示意牵走马。
干枯的树后,稀稀落落着几个朴实的农户屋。
她逐一去叩门,却没有一个人打开。她正疑惑,忽然身后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来一个有些警惕的脸。
容朝歌骤然看到那瘦的脱了相的脸,和那耸拉的皮肤,心中一颤。
那人先是打量了她一番,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似乎很努力地在维持脸上的笑容,想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但在容朝歌眼里却十分吓人。
“小姑娘一个人啊,太阳这么晒进屋坐坐……”
容朝歌确实是希望能找村民聊一聊情况,于是抬步就要往前走,但是那村民脸上的笑容维持地近乎僵硬,还在不住地招手,忽然让她心生警惕,一下子站住了脚步。
“不进去了,我就是想问问……”
那人见她有所警惕,心中更是不耐,直接打开门冲出来就要拉她:“进来坐坐……”
容朝歌眉心一跳,看到他那破烂的衣服下包裹的堪称骷髅一样的身形,身体先一步做出了逃跑的反应。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使劲拽住。容朝歌猛地扭头,却见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佝偻着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跟前。
“孩子,快回家!”
她明明身子又瘦又小,却不知道哪里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一把将容朝歌拽了个踉跄,几乎是半拖着她往身后的一个小屋走。
暗卫正准备拔剑护驾,容朝歌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去了。
就在这堪称瞬间的几下,那形似骷髅的男人已经几乎扑到她跟前,张开的五指如同利爪,朝着她的胳膊揪来。
容朝歌心中一惊,那架势,不像是要将她拽走,倒是像是要把她胳膊生生拽下来一般。
她灵巧地一扭身,拉住了老太太,二人一起顺利进屋。容朝歌猛地抵住木门,这才喘了一口气。还没等她松缓,只见木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连木屑都细细簌簌地掉落了。
容朝歌心里一沉,老太太却仿佛很有经验,推来一个死沉的大柜子,一下子就顶住门了。
屋外人似乎也知道再踹门不过是白费力气,于是愤恨地咒骂起来。
“死老太婆,关你什么事,三年了,再没有吃的,所有人一起饿死吗!”
大门又被重重地踹了一脚,但这一脚泄愤的成分居多。容朝歌却觉得仿佛一脚踹进她心窝,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老太太却似乎十分自来熟,走过来摸了摸她脑袋,低声说:“翠翠不怕,婆婆在呢。”
容朝歌这才意识到,婆婆怕是把她认错了,这才无意中救了她。
容朝歌略有些尴尬不自然,她准备等外面那人走了,再和这婆婆问问。但从一路所见所闻来看,几乎已经完全证实了。
三年大旱,百姓水深火热。救济的粮食怕是也杯水车薪。
没想到屋外的人仍然没有走,依旧在愤愤不平地骂:“呸,你那翠翠早死了,还惦记她呢?”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翠翠别怕,婆婆在呢。”
容朝歌心中一颤。
屋外的人或许也是嫌日头太晒,没有得逞更是让他觉得挫败,没多久就进屋了。
婆婆让她先坐下来歇一歇,自己不知道去哪里了。
容朝歌听见隔壁在议论,农村的屋子隔音效果很不好,因此纵然他们声音不大,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一介女子,就不该继承大统,招来天怒人怨报应在我们老百姓身上,真是造孽。”
“天灾,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所以出手惩罚啊!不止是咱们这里,听说陵阳也发大水,闹瘟疫呢。”
“苦啊,前几年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活下来,没几年竟然又成了这样。”
“要我说,就是这女君不尊重神明,神明发怒了降的处罚。我听闻从前女君还是公主的时候,就多次言行无状被先帝责罚,如今没有先帝管束,她是越发为所欲为了,原本那建得好好的神像非要都拆掉了,就是不想我们百姓好过!”
“真是最毒妇人心!”
大约是王孙贵族的事总是容易被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人们津津乐道,更希望能看到那朦胧下掩藏的秘密,于是越传越离谱,反倒像是事实似的。
“听说当年太后薨逝,女君一滴眼泪都没流,不是铁石心肠是什么?枉为人子了。”
“怪不得,父兄都为大昭死了,她二话不说仓皇逃跑保住了一条小命。”
“哼,凭什么咱们受苦,她在皇宫里享受着供奉。我可怜的囡囡饿死在我怀里,我就在想她怎么不去死!”
后面的话恶毒又刻薄,容朝歌转过身,却发现婆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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